姬遙捋著鬍鬚,微笑道:“好一個燙手山芋啊……素來萬歲對范汝慎顏貞靜一黨都是哼哼哈哈,不停地和稀泥,如今……哼,就算是他當真不去處置范府,我們也要藉機爭取得皇后的意思……此事若是做得好,以後,後宮就不是他們范家的了!”
司逸瀾笑道:“這事兒來的真巧,威遠侯家的二姑娘新得了寵,正是我們的一大助力,若是再得了皇后的心意,那麼……”
他仿佛看到范汝慎那隻老狐狸被狠狠地咬了一口,渾身亂顫滿面痛楚的模樣,一時只覺得心曠神怡。
於是,便自然有了先頭子規所說的那場御前彈劾丞相的戲碼。
聽了子規所說,鳳涅自然不知道姬遙跟司逸瀾從中攪水細節,卻也知道朝堂上開始風雲變幻了,她正在思量其中的種種關鍵訣竅,卻聽門口有人道:“秦王殿下到。”
鳳涅一怔,抬眸相看,卻見門口瀟灑倜儻地走進來一個人。
仍是金冠華服,手中捏著把桃花盛開的檀香扇,飄飄然翩翩然地往前而來,如許姿態風度,幾乎如楚香帥附身,便要踏月留香去也,正是秦王朱鎮基。
鳳涅一看是朱鎮基來到,先是微怔,等看清他那死xing不改顧盼生輝的模樣之後,卻忍不住笑出聲來,那先前聚攏的憂煩卻也隨之暫時退卻。
第七十七章
鳳涅瞧著朱鎮基那模樣,當真騷包的不成,渾身散發著“我帥的天下無敵”的自信氣場,忽然記起“他”自身的苦惱,倒是覺得十分好笑,幾乎要替朱鎮基jīng神分裂一番。
轉念間,卻想到自己先頭遇險之事,只是一念間大概就小命不保,而這廝卻仍舊一副逍遙自在之態,想想實在可恨,忍不住有點牙痒痒:她不好過,哪能獨讓他自在安生了去。
朱鎮基上前,握著扇子行了個禮:“鎮基見過皇嫂!皇嫂安好?”一雙桃花眼滴溜溜地就在她身上打量了一遭。
“王爺,”鳳涅淡淡地,“你當我這鳳儀殿是你家啊,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進來了?也不怕皇上再打你的屁股?”
朱鎮基將扇子一搖,在嘴角停下來,他嘴角微抿,雙眸發光:“皇兄這會子顧不上我啦……何況皇兄他現在也知道我是……咳……”
他笑吟吟地yù言又止,鳳涅掃了一眼旁邊的康嬤嬤同子規,道:“嬤嬤,去給王爺準備茶點。子規,你也累了許久,去歇著吧。”
奉茶這種事,自不必康嬤嬤親自做,鳳涅一說,康嬤嬤便知道是有意讓自己避讓,子規卻有些意外,不由自主地看了朱鎮基一眼,才又道:“奴婢遵命。”緩緩地退了出去。
朱鎮基望見子規那眼神,目送他出門,便嘖嘖道:“你這小太監長得真是不賴,只可惜是個太監……”
鳳涅斜睨他道:“你是不是瘋了,連太監也不放過?”
朱鎮基道:“我不過是單純的欣賞而已……這小太監的確是個美人嘛,可惜了可惜了。”
鳳涅道:“別可惜別人去了,你自己又好到哪裡去……現在跟太監也沒啥區別。”
朱鎮基一聽這個,立刻肅容道:“這個是有區別的,區別還很大。”
鳳涅皺眉,本能地張口yù問,腦筋一轉便想到他會說什麼猥瑣的話,便冷哼一聲不再出聲。
朱鎮基便上前坐了,探身往鳳涅旁邊湊了湊,道:“聽說范家的那兩個丫頭合謀要毒害你?”
鳳涅道:“怎麼,看我好端端地在此是不是覺得很遺憾?”
朱鎮基大搖其頭:“說哪裡話,我不知有多緊張,昨兒聽到風後,坐立不安地,只恨不能晚上闖宮,你看……咱們前兩天才見,我這回可是不顧皇兄的忌諱冒著被打的危險來的,要知道,他對我的戒備心忽然小了許多,但這具身體實實在在仍是個男人啊……”說到這裡,他低下頭來,從腳看到腰,從腰到胸前並兩肩,可惜面前沒有鏡子,不然定也要攬鏡自照一番。
鳳涅嘴角一抽,道:“既然如此危險重重,你怎麼還來呢?”
朱鎮基道:“我擔憂啊,生怕你出點什麼事兒,你也知道,那些宮內的伎倆有多齷齪多讓人防不勝防……什麼口蜜腹劍完全不夠看,那些這個毒那個毒,花樣繁多地……咱們又不是神農,指不定怎麼就中招了,唉,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鳳涅聽著他有些嬌嗔的口吻,周身一陣陣寒意縈繞,道:“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我的意思是……稍微像個男人一點……”
朱鎮基道:“人家本來就不是男人啊,何況,……我以為用我的本色來同你jiāo流,你會有一種親切感……”
“是很親切,”鳳涅的嘴角又抽了兩下,“有一種親切的焦躁感跟要打人的衝動。”
“我還以為這樣你會對我好點兒。”朱鎮基泫然yù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