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規聽了,便笑了笑,鳳涅一眼瞥見,道:“你笑什麼?”
子規道:“娘娘曾經說自己冷硬無qíng的……還說奴婢……不會喜歡,只是娘娘卻不知道,娘娘仍是個好人。”
“可別這麼說,”鳳涅笑道,“好人不長命,我才不想那樣呢。”
子規道:“娘娘人品仁厚,且又聰慧,必然長命百歲。”
“哈哈,”鳳涅搖頭,慢慢地打了個哈欠,道,“其實也談不上什麼好人壞人,冷血熱血,只是……若是自己的手上沾了血的話,我怕會上癮呢。”
穿越之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享受著至高的榮華富貴,生殺大權在握,若是想要捏死幾個岳思且岳思簪這樣的人,如捻死一隻螞蟻,別說是她們,就算是有心要對付范梅仙,以皇后身份,以鳳涅心xing,要擺布梅仙,也絕非難事。
但是權力這種東西,是種異常狠烈的毒藥,會讓人變得瘋狂,一旦沾染,誰也難以預料後果。
子規眉頭一動:“娘娘……”
鳳涅道:“怎麼,我放了她們,你不高興嗎?”
子規忙搖頭:“娘娘說哪裡話,一切單憑娘娘做主,哪有奴婢說話的份兒?”
鳳涅道:“算啦……”笑笑看他,“今兒在內務司你說,跟在本宮身邊會覺得安寧歡喜,可是真的?”
子規垂頭:“自然是真的。”
鳳涅一笑,道:“真是的,淨說些本宮喜歡聽的。”
子規心頭一寬:“奴婢不過是真心話。”
鳳涅道:“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將來若是……”話音一停,那句沒說出口的話在心中繞了個圈,“若是我走了,便見不到他了……還有……”
鳳涅想到這個,不由地便皺了眉。
子規聽她yù言又止,便抬頭看她,見她若有所思之態,他心中就想到岳思簪臨去那些話,他心裡猶豫著,說,還是不說,反反覆覆。
鳳涅心裡一煩,便轉開話題:“思且她離開前,說了什麼嗎?”
子規一怔,瞬間有些色變:“回娘娘,她……她只是對娘娘的恩典千恩萬謝。”
“岳貴人呢?”
“她……”子規沒來由地覺得有些心跳,抬頭看了一眼鳳涅,見她眼皮低垂,並沒留心自己,才道,“她也頗為後悔,說了以後不再回京了。”
鳳涅嘆道:“果真如此,倒也不負本宮費這番周章,……不過這也是她應得的,若是在內務司那裡,她貪生怕死不去喝那杯酒,就少不得在內務司吃一刀了。”
那一杯酒便是考驗岳思簪最後一點良心,若是她肯喝下去,證明她尚能挽救,若是她膽怯自私地捨棄思且獨生,那麼今日子規送出的,便只能是思且一人。
子規緩緩地鬆了口氣,鳳涅正思量著,並沒注意到子規的異樣,只道:“對了,你為本宮做成了這件事,做的gān淨利落,本宮很滿意……另外還有件事要拖你去做。”
子規道:“請娘娘吩咐?”
鳳涅一招手,子規急忙上前,鳳涅湊近他耳畔,低低細語幾聲,除了子規之外,就算第三人在場也難聽到。
鳳涅說完,子規的臉色陡然發白,失聲道:“娘娘?這……您要這個做什麼?”
鳳涅道:“你只給我找來就是了。”
子規的臉色變來變去,終於道:“請恕奴婢大膽,娘娘是想……給別人用,還是……”
鳳涅微笑道:“若是我說自己用,你就不找了?”
子規一顫,垂頭道:“娘娘,若是給別人,奴婢自然是會義無反顧,可是娘娘自己用的話,那種藥對身子傷害極大,奴婢斗膽……”
鳳涅聽他一說,心裡又有些亂,就不做聲。
子規瞅他一眼,低聲道:“娘娘,方才您說的是真的嗎?真的要自己用……可,這是為何?若是娘娘現在有了皇子的話……那……”
“我就是怕這個……”鳳涅揉揉額頭,不勝其擾,頭疼不堪。
她已經打定主意要想法兒回去了,若是有了孩子……那怎麼走?現在都有點捨不得子規、朱安靖,嬤嬤……還有那人……
子規脫口問道:“娘娘為何怕這個?”
鳳涅看他一眼:“你真的想知道?”
子規對上她的眼神,心裡重又突突地跳起來,在這一刻,他雖然看不透皇后心中所想,但心裡卻有個不祥的念頭,伴隨著心跳,蠢蠢yù動。
他並沒有特意避開鳳涅的眼睛,兩人對視著,這一刻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子規卻覺得自己的心幾乎快要跳出喉嚨來,眼前那雙鳳眸盯著自己,像是把他的心看了個一清二楚。
“你受的傷還疼嗎?”
淡淡地,皇后忽然開口問。
“啊?”子規有些jīng神恍惚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