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逸瀾心頭一動,就看劉岳。
劉岳聞言,就看姬遙,卻不語。
姬遙見他不言不語,就又道:“為兄聽聞,先帝在臨去之前,又下了一道詔諭……”
劉岳攏了雙手,道:“有這麼回事兒。”
司逸瀾面色一變,沒想到他竟承認了,急忙問道:“什麼詔諭?先帝臨去……可見極要緊的?”
姬遙也甚關切地看著劉岳,劉岳卻搖搖頭,道:“兩位大人,我只能說,我也不知道那詔諭上寫的什麼,只先帝曾說,以後若那詔諭不出則罷,若出……必須要平寧王,姜氏的族長以及我都留了大印才算成。”
姬遙心念轉動極快,便道:“三位都有名的中和之人,不會偏向朝中任何一派,故而先帝才會擇兄三人?”
司逸瀾道:“這究竟什麼?怎地叫人心裡頭毛毛地不踏實?”
劉岳垂眸不語。
姬遙望著他平靜地神色,道:“劉大人,這幾年,我也旁敲側擊地問了許多次,你都顧盼左右而言他,怎麼今次竟直接承認了?”
劉岳聽他問到點子上,便笑了笑,忽然道:“不知兩位大人可聽說了……近來,太后娘娘把看管皇陵的洪太監傳召回宮了。”
司逸瀾不假思索道:“哪個太后娘娘?”
劉岳掃他一眼,姬遙同為老臣,心知肚明,先看了看左右確實無人,才又放低聲音道:“惠太后娘娘把洪杪傳回來做什麼?難道……難道……”
劉岳嘆了口氣:“本來以為順利的話,這一輩子也不會使那道諭旨了,如今……就聽天由命吧。”
他說著,便不再理會司逸瀾同姬遙,將頭搖了搖,邁步往前自去了。
司逸瀾在身後瞠目,叫道:“劉大人,劉大人?唉……怎麼說走就走?”
姬遙將他攔下:“別叫了,這傢伙向來老謀深算,深藏不露,他今日肯跟我們說這麼些,已經不易了。”
“可著說的都些什麼啊,我分毫不懂啊?”司逸瀾皺眉。
姬遙道:“山雨yù來風滿樓,金風微動蟬先覺,你應該從極細微的事端上看得更透一些。”
司逸瀾瞪眼兒:“這……這……”
姬遙拍拍他肩膀,兩人便也跟著慢慢往前而行,姬遙聲音放得極低:“惠太后為何會傳召洪杪?洪杪先帝的貼身首領太監,先帝去後,他就一直在守皇陵,如今惠太后傳他回來,必然有大用,或者必然想從他嘴裡知道一些外人不為知的事。”
司逸瀾問道:“這跟那道諭旨有何gān系?”
“妙就妙到這裡,你可知道那道諭旨在誰手裡?”
“先帝駕崩時候我又沒在場,我怎會知道?”
姬遙冷笑:“先帝駕崩,召見姜,柴,劉三人的時候,還有一人在場。”
“難道惠太后?”
“的話,惠太后就不用召見洪杪了,另一個太后。”
“懿太后?”司逸瀾的雙眼都要瞪出來,“這怎麼一回事?”
姬遙嘆了口氣,肩頭一垂,也把雙手抄起來合在一處:“如果我猜的不錯,惠太后娘娘知道事qíng有變,故而要想法兒,這兩宮,終於要gān上了,過了這麼多年,唉,終究還要……”
“他奶奶的,這些女人……”司逸瀾感覺被蒙在鼓裡很不慡。
“別小看了你所謂的這些女人,”姬遙橫他一眼,“懿太后若興風作làng,現在正大好時機,水患,兵患……當初她可太子的娘!”
司逸瀾皺著眉:“你說起這個,我又想起來,當初太子怎麼忽然間……聽聞太子身子向來極好,怎麼一夜之間就bào斃了?而起我記得不錯,當初陛下也正好兒在太子府上……”
兩人低低地邊說著邊走,見人經過便停口。
此刻姬遙見左右皆無人,搖著頭道:“諱莫如深,諱莫如深啊……誰也不知道,誰也不敢去知道……尤其太子‘bào斃’之後,太子妃也跟著自戕……當時還端王的陛下,大病半月才愈……”
正說到這裡,便聽到一個稚嫩的聲音從腳底下傳來,道:“姬大人司大人,你們在說什麼?”
兩人嚇了一跳,趕緊往下面看,卻見從距地半人之高的台階處跳出個小小的身影來,先頭他躲在柱子後頭,身量又小,因此姬司兩人竟未曾察覺。
姬遙司逸瀾一看,各有些色變,但一個老狐狸一個小狐狸,當下雙雙帶笑:“原來靖少王,王爺在此作甚?”
朱安靖從台階下便往上爬,司逸瀾急忙一摻他的胳膊,助他爬了上來,又替他輕輕拍打身上的灰塵:“靖王爺你躲在這兒做什麼?瞧這一身的灰。”
朱安靖這才道:“小王見你們兩個過來,本要嚇你們一跳的,可聽……”
姬遙道:“方才老臣在跟司大人開玩笑,就說些外頭流傳、捕風捉影的事兒,並不能當真的。”
朱安靖眨巴著眼問道:“真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