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玄澹奮力躍到那亭子角上,抱著鳳涅背對著懸崖,將她的頭緊緊地摁在懷中:“小鳳兒……”大手按在她的腦後,身子緊緊地壓著她的,雙眸之中滿是焦灼。
他回頭看一眼,懸崖上朱鎮基臥在地上,衣袂都被風chuī得嘩啦啦作響,甚至隱隱地有要向著懸崖邊滑去的勢頭。
朱玄澹雙眉緊皺,看看朱鎮基,又抬頭看看天上那幾乎耀眼的月,默默念道:“快些,快些……”再看一眼地上靜臥不動的朱鎮基,朱玄澹一咬牙扭過頭來,低頭看向鳳涅。
伸手將她面上凌亂的頭髮撩開,用力地在她額頭一吻,便將她牢牢地抱住,喃喃道:“小鳳兒,沒事的……沒事的。”
鳳涅只覺得有股極大的力量撕扯著自己的身體,或者不是身體,而是靈魂,那種劇痛幾乎將她擊暈,意識一片模糊,身體仿佛被那雪白的月色裹住,連腦海都一片雪白。
耳畔忽然又響起無數個嘈雜的聲音,她模模糊糊聽著,隱約分辨出來。
有鳴笛的聲音,還有誰的大笑,女人的尖叫……仿佛置身一條繁華的馬路上,那種車輛川流不息的聲響。
忽然之間,那些聲音又消退了,取而代之的震耳yù聾的樂聲,聽來是舞曲的聲音,夾雜著舞者們興奮的叫,依稀有人笑道:“來……喝啊……”那qiáng勁的舞曲樂聲衝擊著她的耳膜,讓她覺得很不適。
鳳涅正難以承受,耳畔的聲響忽然間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一片空白,然後,是微弱的聲音:“嘀……嘀……”緩慢地,很有規律地響著。
似乎悄悄地,空間時間在轉動著。
鳳涅呆呆地,潛意識裡覺得自己可以睜開眼睛,她想到便要做,而就在她的眼睛睜開之前,她陡然大驚!
先前第一次出現的嘈雜車流聲又出現了,似排山倒海般地涌了過來,幾乎要將她“淹沒”在內。
而眼前,無數的車輛蜂擁而至,卻都自她身畔飛馳而過。
鳳涅自大吃一驚,感覺身子被來來往往的車流帶動,幾乎要飛了起來!
她迷惘地站在原地,茫然四顧,卻發現自己果真站在一條無比繁華的馬路上。
她環顧四周,橫在眼前不遠處的過街天橋,閃爍著霓虹燈的高樓大廈,紅綠燈jiāo換的街頭,形形色色的車輛……紅燈亮起,等候綠燈的行人蜂擁過馬路。
她知道這個地方,這是她在現代的時候經常路過的一條街,新安路。
心裡模模糊糊地知道有什麼不對,可是偏又說不出來。
只是,她怎麼會在這裡?
可心裡好像察覺什麼似的,就好像有一種直覺,她出現在這裡並非偶然。
驀地鳳涅抬頭,望向遠處,微微地側過臉,閉上眼睛傾聽。
先頭耳中聽到的聲響又浮現了,那個男人猖狂肆意的笑,伴隨著女人刺激地尖叫,聽清了,聽清了,她在叫什麼……
“珂少!還是這新車給勁兒!太刺激了!”
有個熟悉的聲音叫著:“那當然了,你當老子那八百萬是白花的嗎?”
鳳涅睜開眼睛,望向夜色里馬路上正疾馳而來的一輛車,大紅色,極為耀眼,極為拉風,一兩跑車,流線型,像一顆子彈she破夜色般地沖了出來。
鳳涅呆呆地看著,確切地說看著車上的人,她認得那人:馬珂。
在他的旁邊副駕駛座上,是個穿著很環保的長腿豐rǔ美人,竟然是狂野的板寸,正從副駕駛座上挺身而起,大聲地呼喝著,享受匪夷所思的車速下迎面那狂烈chuī來的風。
“坐穩了!”馬珂笑罵,“把你chuī出去老子不管。”
那美人極為放làng地張開手:“來吧,把我chuī出去吧,啊……啊……”竟然發出叫~chuáng一樣的聲音。
鳳涅忽然想起玉葉,也就蘇玢兒所說的話:馬珂在她跟前向來掩飾著自己的本xing。
啊,在簡鳳涅跟前,馬珂是熱qíng的,開朗的,謙遜,雖然不那麼博學,但帶一點小幽默,偶爾還懂得自嘲。
鳳涅雖沒有把他看做謙謙君子,卻也以為是個溫和的人,他從來沒有bào露過這樣肆意狂放的一面。
他開車載鳳涅的時候從來沒有超過四十碼,因為他知道鳳涅害怕,這種小體貼尤其讓鳳涅覺得貼心。
可現在,他開的幾乎要飛起來,那是一種……像要瘋狂的姿態。
鳳涅呆呆看著那車從遠及近,漸漸地將要駛過自己身旁。
而那美女興奮之餘,忽然一矮身鑽入車內,抱著馬珂的頭,在他臉上重重親下去。
馬珂笑罵:“喂,開車呢找死啊!”卻也很享受似的。
那美人親了會兒,意猶未盡地便要往下。
馬珂深呼吸,急速的駕駛加上將要發生的急速的快感,讓他身子在瞬間繃緊,他的頭一歪:“小dàng~婦……”正笑間,眼角的餘光往旁邊一掃。
他不以為意地收回目光,繼續開車,但不足三秒鐘時間,他又猛地回過頭來。
——正好看向鳳涅所站的方向。
四目相對,鳳涅張了張口。她很奇怪地知道馬珂看到她了,就好像在這一瞬間彼此心靈相通。
鳳涅想要轉身,可惜身子卻動不了,只好眼睜睜地望著馬珂。
馬珂盯著她,嘴角微張,似乎想說話。
鳳涅不知道他要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