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賀歡打了個噴嚏,緊了緊身上的套在校服外面的棉服,兩眼無神地盯著攤開的練習冊。
這節自習課是下午最後一節,班裡只有大概三分之二的同學還在座位里。
今晚有元旦晚會,他們班表演節目的同學都去進行彩排了,而現在還在教室里的同學,在有個玩樂的機會即將到來的時候,居然還特別有狀態,沒一個說話睡覺的,大家都在奮筆疾書。
按紀川的話就是,快點寫完作業,今晚就可以毫無負擔好好玩。
賀歡這一個噴嚏打出來,在班裡這麼安靜的情況下,都差不多能比上放學鈴的提神醒腦的程度了。
有同學被嚇了一跳,筆有一瞬間停了停,但馬上要寫完的卷子還是把他的注意力引回來了。
他給自己鼓鼓勁。
最後一題!耶穌都攔不住我!
賀歡沒精力去觀察別人的反應。
他放下筆,左手捂著鼻子,右手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不用看也能準確地越過堆著他和紀川的桌子之間堆的那摞書,抽到紀川面前的抽紙。
紀川嘆了口氣,直接抓起那包被賀歡越扯越近的抽紙,放到賀歡面前。
「謝謝……」賀歡擤著鼻涕,含糊著說。
「你這感冒怎麼這麼嚴重啊?」紀川沒忍住小聲問。
賀歡身體還挺好,他上一次見到賀歡感冒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但可能是越久不感冒的人,一旦感冒起來就越嚴重。早上賀歡就已經有點昏昏沉沉的了,他問賀歡的時候,賀歡也只說可能是沒休息好,回去睡個午覺就好了。但下午也沒見好,還開始又打噴嚏又狂流鼻涕。
「不知道,可能著涼了。」賀歡這次改說法了。他上午的時候也知道自己不舒服,主要是犯困和頭疼。而下午就完全是感冒的症狀了,連說話都帶著很重的鼻音。
他擦完鼻涕,強行把紙塞到掛在他們桌子中間的掛鉤上的小垃圾袋裡,「……袋子都滿了,你還有沒有垃圾袋?」
「沒了,」紀川翻了翻抽屜,說,「你還是將就著,待會兒你把垃圾擠擠,就能塞進去了。」
「唉……」賀歡嘆了個無意義的氣,動作跟樹懶似的,慢慢趴在桌子上,揉了揉鼻子,又慢慢扯了下一張紙。
「你吃藥了嗎?」紀川問,「要不你去校醫室拿點藥吧?這會兒校醫應該還沒下班。」
「沒吃,沒事。」賀歡話音剛落,又打了個噴嚏。
「……」紀川看著他。
賀歡沒什麼精神,也不太想特地跑一趟了,「我睡會兒,太累了。」
他沒說困,他這會兒的確不是因為困了才想睡覺,而是因為累。他感覺從骨頭縫連著皮肉都鬼哭狼嚎地叫著累,累得他沒辦法做除了睡覺以外的其他事。
「行。」紀川抬頭看了眼黑板上面掛著的鐘,「你眯會兒吧,快放學的時候我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