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思仔細擇菜,緩聲說:「我的手還好看?芳姑姑莫要打趣我。」她塗抹的那些脂膏只是稍稍改了她的五官,膚色卻沒變,依然是怎麼都曬不黑的冷白色。雙手亦然。
芳姑姑喚了其他人湊過來:「你們看他這小手,纖細纖細的,骨節還勻稱,真真漂亮極了,比娘娘們的還耐看。你再瞧瞧我,天天做活兒指節都粗了許多,糙得跟個農婦似的。」
在場所有人都沉默地望向了午思的手。果然,如芳姑姑所說,這小太監皮膚又細膩又白皙,雙手都很漂亮。再一細想後,她們的目光開始透出困惑和懷疑。
午思暗嘆了聲,宮裡果然是非很多。
她將手裡的青菜丟回筐里,雙手一翻攤開手掌給她們看:「姐姐可真是抬舉我了。我一個農家出身的小奴才,哪裡敢和娘娘們相比?您瞧瞧我的手,能和『漂亮』沾邊嗎?」
望見他的手掌後,旁邊幾名宮女都意外地「啊」了聲。抱著小瓜子籃的小宮女也驚嘆著,拉過午思的手翻來覆去地瞧著。
他的手,只看手背自然是極好的,手腕也很細,十分養眼。但是,他的手掌和十指上有很多繭子,又厚又硬,其間還夾雜著許多癒合許久的傷口。別說是和她們幾個比了,就算是和那些在宮裡劈柴的太監相比較,午思這個手掌也更醜陋許多。
午思自然曉得這些都是練武磨出來的,此時卻作出拉了拉衣袖想要遮住雙手的模樣,說道:「我從小跟著家人做農活兒,時日久了便成了這樣。平日裡不露出來,也是怕污了貴人們和姐姐們的眼。如今這般,倒是我的不是,驚擾到了姐姐們。」
芳姑姑和顏悅色道:「這有什麼驚擾的?我聽說了,你家鄉遭難沒了親人,不得已進宮來的。原先是我小雞肚腸,以為你編了故事騙我們,現下倒是我的不是了,我跟你道個歉。」
午思趕忙站起來,客套一番,又把自己家鄉遭難的情形哀聲哀氣地描述了下。宮女們十分同情,幾人一來二去的,氣氛和緩下來。
嗑瓜子的宮女此刻伸出裝了瓜子的小竹筐到午思跟前:「吶,抓一把。」午思攤開沾了青菜泥土的雙手給她看,大大地無奈嘆氣。她撲哧聲笑,又把小竹筐收了回去:「下次再給你吃。芳姑姑人好,這些都給了我。」
宮女們繼續嘰嘰喳喳聊天。她們大都是貧苦人家出身,看到午思做活兒後的手,不由感懷自個兒身世,又是一番惆悵。
午思暗自略有遺憾地喟嘆著,這種話講出後,她是不能再問蔬菜為何不能擇後再蓋好保鮮了。
大家談論許久,說話間也不知道聽見誰提了聲雲萍的名字。
她們此刻只想著那是個與她們同命相連的女子,而不單單只是個死人了,便道:「那雲萍也是個苦命的,聽說從小父母雙亡被親戚賣到了傅家。幸好傅家人心善,她家小姐待她也好,入宮的時候讓她隨侍在側。因此雲萍對傅常在極其衷心,誰都不能在她跟前說傅常在半點不好。傅常在自縊後她隨後而去,也算是個忠僕了。」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