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的哭声在耳边萦绕,细细的,像小虫子一般钻入心脏,搅得人心惶惶。
陆与月睁开眼睛,禅房里没有闹钟,她身上也没有带可以知道时间的东西,只是从透过窗子洒进的月光看来,现在应该是半夜两三点了吧。
好静好静,静得似乎能听见窗外的风吹草动。
陆与月神智还不清醒,只是凭借着一股直觉向声音的方向而去……走出门外,却见方以豪靠着外面的柱子睡着了。
他的眼睛细长,睫毛长卷,甚至带着一丝女人的妩媚,唇色又是那般鲜艳,那般邪气,然而那张脸平常看来却是那样冷淡到碜人。平常不敢细看许久的脸,此刻她只是呆愣地望着,闪烁着难得诱人的不防备,让她不由得伸出手……
淡淡的光亮洒在他的脸上,因为过长的睫毛,他的眼底下出现一小片阴影,她伸出白皙近乎透明的手指——却什么也碰触不到。
她看向自己身后,没有影子!
这时候方以豪似乎是嗅到了什么异界的气息,长睫微闪。陆与月不由后退几步,看见方以豪再次昏睡,却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她小心翼翼地回到房间,此刻才发现原来自己竟然是直接穿过木门而出,房间虽然昏暗,倒也看得清床上的自己。
这是她第一次以一个旁观者看到自己的身体,尽管心中有丝怪异,倒也是安心了许多,看来这次并不是像之前那样……那目前的情况,算是灵魂出窍么?为什么?
就在她心头还充满疑问的时候,眼中忽然出现一片血光,血光中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尽管那人眼睛染上十分妖异的湖蓝,身上的衣着有些怪异,面容也有些差异,她还是能一眼认出,这个人就是方以豪。
为什么他看起来那样痛苦?尽管他在邪笑,尽管他身上的衣服染满了鲜血,尽管他看来是那般强大,无坚不摧,她就是知道,他的心里在悲鸣。
她不忍……
也许她嘴上和心里无数次警告自己,这个男人很危险,很无情,却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情,还是会担心、会焦虑。
她不由像那个方向走着,顷刻间所有的一切好像变了样。
眼前是阴森森的小径,周围是群魔乱舞的树枝,脚下是厚厚的枯叶,迎面送来的清风带着不可忽视的血腥,月光和斑驳疏影构织成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危险,很危险。
可是尽管心中警钟不绝于耳,她还是无法管着自己意志。
她抬起头,在似乎被邪恶的鲜血染红的月亮之下,是一个巨大高台,其上有高壮的人拿着东西在锤炼、搅拌着什么,空气中是毫不掩饰的尸体的恶臭和浓浓的血腥,让她不由怀疑,在他们脚下,在那从她的角度什么也看不到的高台中,是否有人,是否有人被杀死,被肢解,被敲碎成一片一片,然后被搅拌成肉泥……
陆与月被喉咙中越来越清楚的恶心感而击打,不由得弯下腰,却被一只莫名的手一推。
她惊惧地回头,是一个女子。
一个好美好美的女子,美得妖异,美得触目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