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哥!久違了!」
葛榮的大營中,宇文泰從人群中鑽出來,沖你拱手打招呼。
「黑獺,你怎麼也在這裡!」你看見了熟人,驚喜地把他拉過來。
「呃,勒個,他們現在叫我,宇文泰。」這隻黑色的水獺,急切又委婉地想要證明自己,已經長大。
「好好好,宇文泰,宇文泰。」你改口叫這個拗口的名字,又問他:「你一個人在這兒嗎?武川的其他弟兄呢?」
「都走散了,賀拔度拔大人犧牲了,賀拔家三兄弟,現在似乎是在爾朱榮那裡效力。」有個人,宇文泰沒提。
「那,令尊宇文肱大人呢?」你卻偏偏要問。
「死了,攻打定州城的時候,死了……」宇文泰知道,你肯定會問這個,可說出來的時候,眼裡還是失了神。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趕緊解釋。
「不說我了。」宇文泰猛地抬起頭,把快要流出來的鼻涕,猛地往回抽,問你:「高大哥,你是怎麼,到我們這兒來的?」
你,是怎麼來的?
說來,話也不短……
起初,你拖兒帶口,離了懷朔鎮,一路往東走,行至燕州平原郡,你看這裡,地處燕山埡口,東西要道,人來人往,川流不息,又想著這一路上走得急,妻子連個月子都沒坐好,身體很虛。
於是,你便和家人們合計,暫且就在這裡,停留下來,休整一番,就在城裡支了個小攤,順便賣點蒸饃面點啥的。
反正妻子臨走時,把婁府地窖里的那倆大箱子,硬是搬到了馬背上,差點沒把那可憐的大宛馬給壓死。所以,支個小攤,所需的這點本錢,不是事。
妻子很會算帳,姐姐和妹妹,都很會蒸饃,兩個姐夫,段榮和尉景,一個很會書寫,一個很會吆喝,兩個弟弟,高琛和婁昭,還有一個外侄段韶,足夠打雜,你嘛,負責拉貨。
若是太平年月里,你們這一家的組合,可以慢慢做大,最後去洛陽城最繁華的大街,開店蒸饃。
可惜,不是太平年月。
平原城,忽然明顯地不安穩起來。
這天,先是從西邊往東邊跑的人,好多。
好多在你的鋪子上,吃完了蒸饃,撒腿就跑的。你追上了幾個,還有幾個,你沒追上。
你妻子說,本地人不會幹這種齷齪事,平原小城,大家都相互認識,丟不起這人。
這麼做的,都是外地人。
怎麼這麼多,由西向東跑的外地人?
然後,第二天,從東邊往西邊跑的人,又多。
這些不是平民,是當兵的,尤其是那些騎馬的,騎術不佳,衝進城門,就直接撞上了你的鋪子,起身二話不說,扯住你的領口,就要你賠錢。
到底,該誰賠錢?
滿地破碎的鍋碗瓢盆,正在喚醒你,沉睡已久的武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