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羞啊,羞得心裡流血。
所以,你要拉人,陪你一起流血。
現在的你,有這個能力。
你仗劍,大步走進顯陽殿,召開了一次沒有皇帝出席的朝會。看著密密麻麻的朝廷百官,親歷過河陰之變的你,覺得是時候,再來修剪一番。
你斥責這所有人說:為臣奉主,匡救危亂!若處,不諫爭,出,不陪從。緩,則耽寵爭榮,急,則委之逃竄。臣節安在?
你們這幫人,皇帝在洛陽,你們不說真話,皇帝跑了,你們也不跟隨。平日裡,你們換著花樣地拍皇帝的彩虹屁,攤上事了,你們就裝聾作啞,任由皇帝逃出去。
都是些什麼東西?!
尚書令辛雄,陰陽怪氣地抗辯說:主上與近習圖事,雄等不得預聞,及乘輿西幸,若及追隨,恐跡同佞黨,留待大王,又以不從蒙責,雄等進退無所逃罪。
皇帝和身邊人密謀,要對付你,這些事我們又不知道。他跑了,我們如果跟他跑,豈不是坐實了自己是奸臣?留在洛陽,等大王您來收拾,您又要怪我們不忠誠。我們反正怎麼做都不是人,怎麼做,都有罪。
好!有罪!名分,你自己定了,話,也不是我說的!
你把辛雄,連帶著分管人事與財務的官員,全部拖出去,砍了。
比起主公當年的河陰之變,你覺得,自己這樣,算是夠可以了。
然後,你讓你的長子,十四歲的高澄,接替辛雄,掛名地做了尚書令。又安排你信得過的孫騰、司馬子如進入尚書省,替你實際掌握,人事與財政大權,且兼任關鍵的侍中,將尚書省與門下省,融為一體,保證國家的政令,單方面向你保持暢通。
你無法向宇文泰那樣,徑直廢黜門下省,你和另起爐灶的他不同,這北魏朝廷的沉重遺產,壓在你頭上,需要你繼承。他可以在一張白紙上任意塗抹,而你,只能在已經塗滿了的畫卷上,閃展騰挪。
你只好在侍中行列中,加入孫騰的死敵封隆之,司馬子如的對頭高隆之,讓這兩個隆之,替你做制衡門下省的籠子。
你把姐夫尉景、妹夫庫狄干、妻子的姐夫段榮、堂弟高岳、內弟婁昭、外侄段韶等親屬與大將,挨個封了州郡刺史,代表你的力量,前往掌控各地方。
你留下妻子的妹夫竇泰、獵豹高昂與斛律金,在你身邊掌兵,做你隨時可用的機動力量。
你有時感到後悔,要是上次來洛陽的時候,就這樣操作一番,又哪有後來的那些個糗事呢?
哎,那時候,說真的,你還太年輕,還分不清,什麼人值得你去依靠。
這次,希望你能亡羊補牢。
你得把牢紮好,那邊的宇文泰,正在真心誠意地,以你為參考。
但他沒有照抄。
比如,他就直接不設立門下省,沒有侍中。
喂!小伙子,這個地方,你沒抄對啊!
你都想好好提醒一下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