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煩他自稱為「朕」,他也配?
好像,他自己倒是覺得,他挺配的……
你想起今天早上,你和他一起在郊外圍獵,你還沒動手呢,他倒是一馬當先地追獵物去了,有人看你臉色不對,急忙上前勸他說:天子勿走馬,大將軍嗔!
他也不管,繼續追。
這些面子上的事,他敢突然狂傲。
是因為里子上的事,他動手動腳。
父親去世後,你還沒有正式繼承之前,他竟然擅自發出詔書,任命你的二弟高洋,為尚書令、中書監、京畿大都督,故意往你們高家內部摻沙子,想要引發你們高家內亂。
幸好,你這個做大哥的,在家裡地位高,只瞪了一眼,二弟高洋,便不敢動彈。
看來,是該給他,立個規矩啊。
「朕?朕?狗腳朕!」
你把酒杯往地上一砸,同時衝著他,破口大罵!然後轉過身,對你的侍從崔季舒,使了一個兇狠的眼色。
崔季舒這條惡犬,更是仗勢欺人,上前猛然揪住元善見的衣襟,左右左地就是三個響亮的耳光。
滿座愕然!
你用這種侮辱性極強的方式,蠻橫地提醒元善見,你是高澄,不是高歡!
你如此施暴,卻只見滿座朝廷宗室大臣,竟無一人,敢站出來,將皇帝扶保。
你想著,或許,時機已到。
無端受辱的元善見,在無人之處哀嚎,悲憤國家時運,自己命運,為何都是,如此潦草。
不甘的元善見,盡力用自己的方式,向外界發出求救的暗號:
韓亡子房奮,秦帝魯連恥,本自江海人,忠義動君子。
這是南朝劉宋詩人謝靈運的詩,詩里有兩個故事,分別講的是戰國時,韓齊兩國亡國,滿朝文武並無抗爭,只有身為在野之人的張良與魯仲連,為之發奮。
元善見時時詠唱這首詩,希望自己的心思,有忠於魏朝的義士能知。
元善見以為,高氏帳下,不是文盲字瞎,就是附庸風雅,應該聽不出,這暗號里的意思。
元善見,還是只把你,當做高歡。
這也是你,如此厭煩他的另一大緣由。
你討厭這世上所有,把你,當做你爹的人。
元善見並不知道,你的政治理想,是崇文抑武,因此,你的下屬,個個飽讀詩書,他暗號里的那點意思,你其實,早就一清二楚。
鬼鴞劉桃枝告訴你,元善見招攬了幾個宗室遠親中的小王,幾個清水衙門裡的小官,密謀挖地道,逃出皇宮,進而逃出鄴城,逃往河南,舉義旗,起大兵,收復大魏江山。
你嘿然一笑,告訴劉桃枝,先不要阻止,讓他先鬧,先出招,先搞出點事情來,你才好,去跟他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