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城樓上的羊侃身後,坐著督戰的宰相朱異。
朱異看完羊侃的痛苦表演,覺得把他折磨夠了,便起身安慰他說:無妨,將軍不止這一個兒子嘛。
你以為火候已到,便來到兩軍陣前,親自勸說羊侃投降,幾番對答下來,卻無奈發現,羊侃並無屈膝之意。
你放棄了徒勞的勸降,心頭卻冒出一個念想,想細細看看羊侃,這與自己一樣,來自同一個年代,同樣寂寞半生的孤獨豪傑的模樣。
你請求羊侃,脫去甲冑,容你遠遠一觀。
羊侃心懷坦蕩,也不怕你有暗箭,真的就脫去甲冑,露出風霜中堅毅的容顏。
你卻自慚形穢,不敢向他露出,你那落滿灰塵的老臉。
既然是豪傑相爭,那就不必矯情,只需一往無前!
你扔了那些無用的器械,下令士兵,強攻台城!
羊侃振奮精神,施展平生韜略,力保台城。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你可以從壽陽飛抵台城。
快到一個月的時間,你卻不能走進台城。
你只有八千人馬,此番過江,最多掀起一場速戰速決的政變,無力支撐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
然而,羊侃在球門線上的突然出現,撲出了你的必進球,讓你不得不開始,準備一場持久的戰爭。
可是,你能如何準備?
你走之後,壽陽隨即被南朝軍隊收回,你已經沒有退路,也沒有了後續的兵源糧草,前方又有台城之下的迅速消耗。
你似乎,即將被羊侃的策略套牢。
望著建康城裡,觀戰的人潮,你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不如,發動建康城裡的吃瓜群眾,一起搞!
你叫來謀士王偉,替你寫了一篇檄文,貼在建康城裡,人最多的地方。
王偉的檄文,筆力兇狠,把南梁君臣的遮羞布,扯了個精光。
檄文有言:梁自近歲以來,權幸用事,割剝齊民,以供嗜欲。
如曰不然,公等試觀,今日國家池苑,王公第宅,僧尼寺塔,及在位庶僚,姬姜百室,僕從數千,不耕不織,錦衣玉食,不奪百姓,從何得之?
仆所以趨赴闕庭,只誅權佞,非傾社稷!
你們梁朝這些年,奸臣當道,魚肉百姓。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你們自己看看,你們建康城裡的這些個娛樂會所,這些個高級別墅,這些個寺廟佛塔,那些官員家中妻妾過百,奴僕上千。他們不耕田不織布,不從民間巧取豪奪,這些骯髒的財富,從哪裡來?
我這次來建康,就是要來殺了這些奸臣貪官,不是為了爭皇位來的!
除了最後一句,純屬胡扯,前面的話,你句句在理。
你很懂得發動群眾,利用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