笏板是用產自藍田的玉石磨成的,很硬,而且,前面有個尖。
你看正在努力讀書的老堂哥,因為眼睛要靠近書本,所以頭顱盡力前傾,所以,漏出了後頸,所以……
你準備猛地一下,抽出那個硬邦邦的笏板!
宇文護突然轉過頭來,嚇得你冒出一滿背的冷汗。
「四弟啊,這個字,念什麼?」宇文護指著《酒誥》上的一個生僻字,問你。
你只好奮力收了架勢,倉促恢復平常的樣子,湊過去看那個字,然後說:耇,這個字念做『狗』,割藕狗。
「哦,狗…四弟啊,你說話喘那麼大氣幹什麼,是不是肺上的病又犯了?按時服藥啊。」說罷,宇文護又轉過頭,面向太后,認真宣讀。
還叫我四弟?
我是當今聖上,本朝皇帝!
趁著這口氣,你終於猛地抽出笏板,把板尖對準宇文護後頸出,突出的脊骨。
深宮坐愁百年身,一片玉中生憤血……
一生廢黜並殺害兩個朝代,三任皇帝的屠龍勇士宇文護,到頭來,自己沒有變成龍,還是被龍殺了。
下手,太重了吧?你看著驟然倒地,已經無聲無息的老堂哥,心頭有些後悔。你本來只想打傷他,然後把他抓了,關起來而已。
但看他那樣子,這一下子下去,他已經必死無疑。
原來,他宇文護,也並沒有那麼強硬,並不是那麼堅挺……
好了,待會再矯情!
門外的禁軍聽聞殿內有變,立即上前,雖見他們的首領,已經死於階下,卻又見,那明顯的兇器,滴血的笏板,在你的手上。
作為兇手的你,畢竟是當朝皇帝。
你把帶血的笏板,舉起來,給他們看。
禁軍將領瞬間明白了一切,丟下刀劍,跪在地上,向你山呼萬歲。
你鬆了那口氣,背過身去,去安撫你無辜受驚的母親,然後在她的懷裡,無聲地哭泣。
隨後,你以一篇詔書,向天下宣告你的勝利:
君親無將,將而必誅。
太師、大冢宰、晉公護,地寔宗親,義兼家國。爰初草創,同濟艱難,遂任總朝權,寄深國命。不能竭其誠效,罄以心力,盡事君之節,申送往之情。
朕兄,故略陽公,英風秀遠,神機穎悟,地居聖胤,禮歸當璧。遺訓在耳, 忍害先加。永尋摧割,貫切骨髓。
世宗明皇帝聰明神武,惟幾藏智。護內懷凶悖,外托尊崇。凡厥臣民,誰亡怨憤。
朕纂承洪基,十有三載,委政師輔,責成宰司。護志在無君,義違臣節。懷茲蠆毒,逞彼狼心,任情誅暴,肆行威福,朋黨相扇,賄貨公行,所好加羽毛,所惡生瘡痏。
朕約己菲躬,情存庶政。每思施寬惠下,輒抑而不行。遂使戶口凋殘,征賦勞劇,家無日給,民不聊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