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在你背後,從西邊吹。
河,在你面前,向東方流。
淚,在你心中,往眼裡涌。
火,在你眼中,往心裡燃。
這是北周建德五年,公元 576 年九月。
你再起大軍,發誓這一次,要把與北齊高氏之間,數十年的恩怨,速戰速決。
既然要想速戰速決,你就不能再去死磕,你們父兄三代都沒吭得下來的洛陽。
這一次,你注意到了,在地圖上,沿著南北走向的黃河中游,而豎直延伸的兩國邊界,在黃河拐彎的地方,有一個明顯向東的突起。
那是河東郡(今山西運城),是你的父親宇文泰,四十年前在沙苑血戰,力挫強敵高歡之後,乘勝追擊,渡過黃河,為你贏下的一處寶貴遺產。
一把打開北齊江山之鎖的金鑰匙。
三十年前,高歡為了奪回這把金鑰匙,把自己活活累死在玉璧城下,他很清楚,這裡,是高家王朝的命門。
只可惜,父親宇文泰後期,忙於內政改革,堂哥宇文護又沒有這個軍事戰略眼光。西國雖有金鑰匙在手,三十年來,也沒能打開東國之門。
你看見,從河東出發,由汾河沖積平原而上,三百里後,便是重鎮臨汾。
若取得臨汾,再北上五百里,便是北齊軍事核心,高氏家族真正的老巢,晉陽。
你不打算在晉陽,這高家的主場,與高家的主力死戰。
晉陽地勢艱險,大規模軍隊無法拉開陣勢施展,且有高家歷代頭目在那裡經營了近五十年,如果貿然進犯,你心裡,也沒有勝算。
你的計劃是,以河東為依託,圍困臨汾,吸引北齊皇帝高緯,一批一批地從晉陽派來援軍,一口一口地將其吃掉。
吃得下就吃,吃不下就退回河東,金鑰匙在手,你進退自如。
最後,如果時機成熟,一舉攻克臨汾。
屆時,晉陽的力量也被削弱,攻城的困難,就會小得多。
這樣,你才有勝算。
那好!就這麼辦!
十月,你以重兵十萬,圍困臨汾。
你並沒有親臨前線指揮,而是在臨汾南邊的汾曲駐蹕,每天早上去臨汾攻城現場看看,晚上又回來。
顯然,你並沒有要全力攻城的意思。
你的先鋒部隊,在五弟宇文憲的率領下,前出到了臨汾北邊的介休,在地形險要的雀鼠谷部署,等待伏擊從晉陽過來的北齊援軍,把他們一口一口地吃掉。
每天,你都翹首北望,期待著雀鼠谷那邊,傳來捷報。
然而,北方過來的,除了悽厲的風,一無所有。
難道,高緯看出了你的計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