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遠處,還有一個人,你也認識,是御正中大夫顏之儀,他站在一處燈燭的光亮里,端端正正地向你施禮。
你這才用力甩開劉昉和鄭譯,也端端正正地,向他回禮。
然後,你們一起向大殿後面,皇帝的寢室走去。
你看見,劉昉故意慢下來,找了個理由,支開了顏之儀。顏之儀這個人啊,不是你們一夥的,你每次想給他的黃金,都被他給退了回去。
嗯……
這麼久了,你的女婿宇文贇,怎麼沒出一點聲音?
你倒是聽見了女兒的聲音,那嚶嚶的哭泣,說明她,也在那間幽暗的寢室里。
你趕緊三步並作兩步地走了上去。
果然,她在,好端端的在。
其他那四位皇后,也都在。
你的女婿,二十一歲的天元皇帝宇文贇,也在。
在床上僵臥著。
你趕緊撲通一聲跪下去,向皇帝陛下行大禮。
鄭譯卻拉住了你,說:天元皇帝,已經看不見了,您大可不必,行此大禮。
啊?
劉昉過來解釋說,今天晚上的時候,皇帝抵達行宮,就大擺宴席,酒醉回宮之後,被門檻絆倒,腦門重重地,撞上了一個尖銳的桌角……
你生氣了,責問劉昉,門檻這種容易絆倒的地方附近,為什麼會有桌角?既然陛下出巡,那麼這西郊行宮,難道不曾預先打掃?
鄭譯出面為劉昉解圍說:「陛下出巡的決定,也是今天早上才宣布的,西郊行宮,多年未用,本就亂得一團糟,這倉促之間,也確實很難徹底打掃,又碰巧……」
擅長解決具體問題的你,馬上追問:陛下現在什麼情況?太醫怎麼還沒到?
鄭譯說:「陛下恐怕熬不過今晚。出巡隊伍,組建倉促,沒來得及帶上太醫隨行。」
「沒來得及?你這是什麼話,這說出去,你們這些人,難逃玩忽職守之罪,要是問罪下來,豈不該滿門抄斬?……那現在,有沒有去長安給太醫傳召?」你再問。
「沒有,只給了您傳召!」鄭譯說。
「傳召我,有什麼用?」你憤怒地說。
「眼下只有您,能免了我們這些人,玩忽職守,滿門抄斬的彌天大罪。而且,我們也能給你,一個別開生面的機會。」鄭譯說。
「鄭譯你…什麼意思?」他的話裡有話,讓你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你意識到了,你面對的,似乎不是眼下,皇帝意外重傷的這個具體問題。
但是,直到此刻,你都還沒有意識到,你,正在靠近一個改變自己命運,甚至改變世界歷史的偉大時機。
誰能意識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