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
地名一出,还在签实验室报销单的李见苑手突然顿住了。
笔尖的墨水晕开,在她的名字下面留下了一个突兀的墨点。
“好,那你去玩吧。记得重新交请假申请。”
“嗯,挂了,拜拜。”
李见苑挂断电话,看着言错的名字默不作声。
她那天和年爻的谈话非常不愉快。
不知道是因为目睹了曾经爱人的巨大变化后难以接受,还是因为年爻的那番刨开自我向她坦白的一幕让她难以释怀。
又或者是那句——
“就此别过。”
在心里留下了一道伤口。
她最近的心情很烦躁,也不太敢去看望言错,害怕看到那孩子的脸……
又不可避免地要去想年爻,实在磨人。
她只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关在实验室里,用高强度工作麻痹自己。
就像当年得知年爻结婚后一样。
如今言错主动给她打电话,本就往她平静的心湖里扔了一颗小石子,一听到江州,那面心湖就不再平静了——
变得风急浪高了。
为什么突然要去江州?和年爻有关系吗?
正想着,钱盈推开门进来了。
“导儿,我来拿报销单。”
李见苑收回思绪,一言未发,将手边签好的报销单,理了理,塞给了钱盈。
钱盈接过,看了眼自己面无表情的导师,心惊肉跳的。
“走了哈,导儿。”
“嗯……”
钱盈出门,正好遇到了接水的宋乐焉,拉着她小声嘟囔:“真是奇了怪了,言错不会真的是什么定海神针转世吧?”
宋乐焉感到奇怪:“为什么这么说?”
“言错在的时候,咱导儿那情绪多稳定啊,整天笑吟吟的。”
“言错不在组里了,感觉她周遭的低气压又回来了……”
钱盈和宋乐焉是亲眼目睹了言错请假回家过生日的那几天,李见苑在办公室里制裁那几人学术不端时的气场……
想想就寒毛直立。
宋乐焉朝着隔间门看了眼:“可能……言师姐是她的得意门生吧,额,最喜欢的学生生病了,情绪不好正常。”
宋乐焉自己说完都觉得这个理由牵强。
“你才刚来,没见过前几年……导儿发火了,我们只要推出言错去劝,一劝一个好。”
“真假?”
“真。”钱盈点点头,“咱导儿宝贝言错,宝贝得紧啊。”
“……这话别让舒姐姐听见了。”
“咋?”
“她会吃醋的。”
“……哦。”
钱盈捏紧手里的一沓报销单:“真是服了你们这一群姬佬了。”
随后转身出了门,留给宋乐焉一个潇洒的背影。
而此时被强行放假的言错,还盯着教务系统上绿色的“申请成功”感到不可思议。
“没人跟我说……病假这么好请啊。”
她还记得去年钱盈想去看偶像的演唱会,哭爹喊娘地才得到了李见苑批下来的三天假。
课题组的其他人也说过,李见苑的假,不好请。
全程目睹了一切的舒相杨笑道:“你导师对你挺好的。”
“确实。”
旁人常说,言错是她的得意门生,是最拿得出手的一个,所以有些偏袒是很正常的。
但言错还是觉得有些蹊跷。
因为李见苑对她的“偏袒”,似乎是从见她的第一面后开始的。
那个时候她还没在李见苑手下的课题组里做过牛马,发挥过价值……李见苑甚至都还没给她划入“门生”这个阶段。
那初见就有的亲切感,是因为什么呢?
总不能是看脸吧……
言错觉得这个念头也太奇葩且不可能了,所以只是一闪而过,没再继续想了。
“我真要睡觉了。”
言错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不知道是不是一直输着营养液,不能吃东西的原因,言错的能量消耗极快,几乎过两小时就要睡一会儿。
“睡吧。”
舒相杨帮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又调了一下床高,看着言错闭上眼睛。
舒相杨见她睡着了,便拿着手机开始搜江州的旅游攻略。
虽说言错是为了看看自己外公留下的老房子所以才回去的,但舒相杨也想带她好好玩一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