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江润声看着年爻和李见苑, 喃喃自语道:“不像啊……怪怪的。”
舒相杨跟在她背后笑而不语。
而舒相杨不在,言错就很不好受了。
她左手端着碗,右手拿着勺子搅着粥,低头看着勺子划动的轨迹。
还要感受来自对面亲妈和导师若有若无的视线。
无聊, 尴尬, 想逃。
李见苑也感同身受, 她用手肘碰了碰年爻, 暗示她主动和言错说说话——
不然一场露营结束,这对母女俩还没说上十句话呢。
年爻也想找点话题, 但好像就是讲不出口, 脑子里反反复复过了好几个场景, 但没一个被她采纳。
她都多少年没和言错像现在这样面对面地说话了。言错也不是小孩子了, 不是那个会主动跑向她,主动让她抱抱的小女孩了……
她和言错之间, 还隔了二十年的冷淡疏离,这个距离让她不管说什么, 问什么,都显得无比突兀和生硬。
年爻偏头看了李见苑一眼,眼神求助。
“……”
“那个,言错……”李见苑帮年爻开口了。
“老师。”
言错抬头,十分认真地看着她。
“唉?”
“实验室里没有蛋白胨了,您实验室里最后的那点不够用。”
一旁的宋乐焉放下手机,也凑了过来:“对啊,导儿,我那里也需要蛋白胨。”
“……陈老师她们那个组也没有?”
“没,前天去看了,她们自己都库存告急了。”
李见苑点点头,掏出手机打算记一下,突然手一顿——
不对,她不是要让年爻和言错说上话吗?怎么话题被言错带偏了?
而一旁不搞科研,不懂化学的年爻沉默地喝粥。
她看出来了。
言错是刻意岔开话题的。
言错在刻意避免和年爻说上话。
言错在躲自己——
年爻意识到了这一点,也意识到了自己无端的到来让言错觉得难以适从。
她抿了抿下唇,眸光沉了下去。
将手里的还剩了半碗的粥搁置在桌面上,年爻站起:“我去透透气。”
“唉——”江润声刚好把烤盘抬了回来,看着年爻离开的背影,问道:“阿姨不吃了吗?”
舒相杨也走了过来,看了眼年爻,又低头看了看言错。
她抬手,轻轻地摸了摸言错的肩膀。
“……”
年爻重新坐到了先前的大树底下,远眺着湖光山色,心里有些压抑。
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和言错的关系冷到这番境地,她竟然还想挽回……
不可能了吧。
李见苑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年爻没理她。
“不想混在一堆小孩身边了,格格不入的。”
“我看你和你学生的关系都挺好的。”
“哦,那是因为她们怕我,给我面子呢。”
年爻扭头,眸光里生着一点点笑意:“现在,会开玩笑了?”
李见苑曾经说话一板一眼的,年爻那个时候还担心她处理不好和学生的关系。
“只是实话实说。但玩笑……”李见苑捏了捏微酸的肩膀,“工作这几年,确实也会说几个笑话,热热场子了。”
“挺好的。”
“嗯……”李见苑低下头,“你知道……言错有意向留校做老师的这件事吗?”
年爻一愣。
在她的印象里,自己的这个女儿对外人性子都很冷,也不大喜欢和人交际,行事也比较懒散。
怎么会想着,做大学老师呢?
“你也没想到吧。说实话,我知道这件事情后,我也震惊了。”李见苑摇摇头,“组里的小孩都开玩笑,说她是我的得意门生,可人家其他教授往届的得意门生要么是进科研院所,要么是进大厂高层……”
“怎么我的这个,这么没有志向?”
李见苑说到这,轻声笑了。
年爻也跟着笑了笑:“所以……你现在是在向我这个学生家长告状吗?”
“向你告状有用吗?”
“她性格很犟,肯定不听我的。”
“嗯,就和你当年一样。”李见苑点点头,“我猜,言错留校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舒相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