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梁小彤和李万祥笔录的最大出入在于李万祥的状态。梁小彤只是说大厨和两个帮工被带上来,并没有说大厨是被打昏后拖上来。他当时虽然已被铐在主宴厅里,但外面打斗的动静应该可以听得见。为什么他在这个部分轻描淡写?还是他忘了这个细节?如果有人反抗被打晕,应该不算细节吧。他甚至说厨房来的三个人进主宴厅后被连环铐在一起,而李万祥分明是双手被同一手铐铐住。
显然,梁小彤的回忆不可靠。
为了证实这一点,其实也很简单。
李万祥走后,巴渝生问姜明:“厨房的两位帮工,哪个可以立刻做笔录?”
姜明看了看桌上的资料,又打电话给在急诊负责监护的警员,放下手机后说:“深二度烧伤的那个还需要临床观察,肯定做不了笔录;另一个只有上肢和下肢三度烧伤的,推轮椅过来就行。”
谢一彬
要不是穿着一身被烧得发黑发黄的白衣裤,轮椅上坐的人完全不像厨房里打下手的小厨学徒,而像个怀才不遇的文艺青年。中分的长发几乎要到肩膀,一副蓝色细框的眼镜,仔细看可以看出是平光的。细瘦脸算得上“长相不错”,嘴唇过于薄了些,给人一种开口就要说挖苦话的错觉。
也有可能,并非错觉。
巴渝生上前和谢一彬握手,说:“真抱歉,你胳膊腿上还裹着纱布,我们就要找你做笔录。”
谢一彬的确准备好了一轮椅的挖苦话送给这些警察,但这大学教师模样的警官如此客气,他反而不知怎么挖了。他并不是愤青,也瞧不起大多只是叶公好龙的愤青,他只是个什么都不屑的人。
正是因为对无处不在的潜规则不屑,他“伪江漂”多年后没卖掉一首歌,嗓子反而唱坏了,一时又拿不出没有做手术的钱;正是因为对所谓的“前途”不屑,他才无所事事混到二十六七岁,开始到厨房给人打下手;也正是因为本身对吃感兴趣而对怎么做吃的并不屑,所以他想当“名厨”的欲望并不强烈。
做了大厨又怎么样?看看李万祥吧,就为了整点儿吃的,整天苦大仇深的,说是精益求精,其实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值得吗?一盘“香槟栗酥鸭”少百分之二的火候,就会让那些吃货们恶心得吐出来吗?
忘了说,为什么是“伪江漂”?很简单,因为他是江京本地人。他把自己在江京歌坛未能立足也归咎于自己这本地人的身份,以及一个城市里寻常家庭中独生子女的平淡,看那些混出些名堂的娱乐圈中人,都有一段苦逼的童年和青年可以炫耀。
当谢一彬听完介绍,巴渝生竟然是全江京的“总捕头”,对权贵不屑之余,还真有那么点刮目相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