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瘦高个,北方人,还有可能就是劫匪丙。但显然唐云朗正在将一波三折的现场调查汇报变成黄河九曲,他的下一句话让所有在电话会议席上的警员目瞪口呆。“还有啊,这位死者身穿灰褐色尼龙夹克衫,地摊上十五块钱就能买到的那种,烧掉一大半了,但基本上还能看出来。这再次说明他生活清贫。他下身蓝色布裤,鞋子完全烧没了……”他停了停,似乎感觉出电话那头浓浓的诧异氛围。“嘿,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没错,他不是人质们说的黑布蒙面、黑衣黑裤的劫匪!”
案发后3小时55分左右,“潇湘会所抢劫案”临时办案中心那为什么所有人质都说劫匪黑巾蒙面,一身黑色衣裤?
会不会黑布已被烧成灰烬,露出里面衣裤?
稍有经验的劫匪,如果需要徒步逃走,穿行于街道里巷,多半不会穿着特殊的黑色制服惹人耳目,要想以最快的速度换掉一身黑,最好在黑色衣裤下面事先穿好寻常的服装,到时候把黑衣一扒就好。如果这次火灾烧掉了套在外面的黑色衣裤,自然就会暴露出劫匪的“真实面目”。
巴渝生和周遭同事们还没有来得及细细咀嚼唐云朗说出的那些“天方夜谭”,就有位女警员进来悄悄告诉他,戴向阳的家属到了。
对这一消息巴渝生只是短暂地惊讶、微微地惊讶,最先冒出的念头是,戴向阳的妻儿不是还远在美国?他随即明白来的一定是戴娟。
戴向阳和鄢卫平的死者身份已经确定,尸体和尸体残留部件已经送往市局法医鉴定中心,但巴渝生不知道市局方面是否已经有人通知了戴娟。不过,潇湘会所大劫案这么轰轰烈烈的新闻,无论再怎么叮嘱办案和抢救人员守口如瓶,消息总会露出去,谣言、猜测、甚至真相都会进入各类媒体,除非戴娟生活在一个真空环境中,否则她对这起事件的了解,不会太少,只会太多!
更不用说梁小彤是戴向阳的合伙人,和戴娟一定也熟识,不可能一声招呼都不打。
巴渝生请姜明继续主持会议,汇总调查结果,并让他向现场勘查的高手们追踪一个问题。然后匆匆离开会场。
巴渝生离开病房后不久,那兰起身下床。
昏迷了太久,睡了太久,半睡半醒了太久,那兰觉得卧床和急诊ICU那封闭和压抑的环境二者相迭,只会加剧此刻潮汐般忽涨忽退的头痛。她需要的是新鲜空气和一些能给自己“打打岔”的活动。
好在此刻张蕾并不在病房里,也不在病房门口,否则一定会厉色让她回床休息。这毫无疑问是急诊ICU五月最忙一天,几名护士忙碌穿梭,也没有太注意到她。但她躲不过走廊里的一位美女刑警。
“巴队说了,一定不准你到处乱跑。”女刑警从走廊边的一排塑料椅上站起来,她看上去还像个高中生,大概得益于一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圆圆俏脸,小小的肉肉的鼻子,不用怎么笑就会现出两个深深的酒窝。那兰记得巴渝生叫她小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