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了梁小彤,一笑。
两个字,销魂。
梁小彤用尽了全部心力,终于回忆起该怎么走路,左脚,右臂,右脚,左臂,一瘸,一拐,总算没有一顺儿地迎上前,握住那兰的手,一握就握得太久:“多谢你赏光,真担心你的身体,怕你来不了呢。”
那兰笑道:“感谢你的热忱邀请,一起经过磨难,怎么也要聚一下,今天来不了,也还有明天后天。”她竟没有刻意抽回手。
梁小彤幸福得即将晕厥,可见流言毕竟是流言,那兰这冰雪美人的冰雪,更像索契的冰雪,丝毫不给力,或者已经被脑震荡和梁小彤融化,也未可知。他伸手指向楼梯:“那小姐这里请。”
沁荷的装潢彻底远离富丽堂皇,但也绝非简约。墙壁、屋顶和地板都是以竹为料,装饰以大家的水墨真迹为主,淡雅色调,远山、清水、小荷、修篁。梁小彤为了接待那兰这位女心理师,也狠狠专攻了心理一番,认为在沁荷会面,从其氛围装饰而言,静宜轻松。刚在潇湘经过大风大浪、剑拔弩张、硝烟战火的人,尤其像那兰这样的知性丽人,一定不愿立刻投入金碧辉煌的喧嚣世界,而更愿置身于一处恬淡舒心的家园小筑,疗伤止痛。
那兰的确很欣赏这布置雅致的会所,她还算是眼中有景的人,一路走,一路留意那些装潢的细节。然后心理师的职业病犯上来,也留意了那些出入这会所的人。
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大多衣着得体又显贵气,说话都轻声细语;人不见得艳丽或豪帅,但个个斯文得体,就连在迎客厅一角沙发上独坐的一位上了点年纪的女子,侧脸看去,脂粉不重,饰品不招摇,成色极佳的珍珠项链和镶蓝宝石的钻石耳钉,丝毫不鄙陋,风韵犹存之外,身上也散发着浓浓的大家气质。
梁小彤订的包间在二楼,远眺昭阳湖。此刻夜幕已完全降下,空中半月朗朗,照在粼粼湖面上,湖中几艘游船撒着星星点点的灯光和隐隐的歌声。那兰在窗前的小桌前坐下,轻叹一声:“好久没这样看昭阳湖的夜色了。”心思忽地飘远,飘到三年前的夏夜,她如鱼,潜游在湖心,和他一起。而如今,斯人何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