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一边打工一边在江京四处游走,希望某条街巷某个小区某座楼,能唤起他童年的记忆,但并没有效果。我想肯定是老天看他可怜,让他有一天在市图书馆翻看他失踪当年旧报纸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的照片!原来他走丢后,他父亲不遗余力地四处寻找他,还成立了一个寻子联盟,获得一些媒体的支持。报纸上同时有他父亲的照片,他立刻流泪了,他想起来了,想起了父亲的模样,快乐的童年。他从此知道他原姓吕,名叫吕昕鹏。”
“很快,他就找到了他父亲,只可惜当年他被拐走后,他母亲一场大病,身体长久没能恢复过来,八年前因为乳腺癌去世了。他的父亲身体也不好……但父子俩见面,真的是无法形容的愉快。”小真擦了擦眼角,幸福的眼泪。
那兰问:“你还没有说,他是怎么找到你的,怎么……怎么救你的,我想,如果你在新家里一切如意,也用不着再‘救’了。”话说出来,觉得自己在泼冷水,很扫兴。
小真迟疑了一阵,脸色渐渐沉下来,她说:“我一定要说吗?”
那兰说:“随你,我们只是在喝茶,对不对?”
小真又想了想说:“如果你真有兴趣,到阳关打听一下,会知道很多。”
那兰说:“我有兴趣,但就怕没有时间和精力,你要能告诉我……我宁愿省下时间和你喝茶。”
小真淡淡一笑,又是苦笑:“收养我的那个女演员……县里文工团的女演员,倒没有虐待我,对我也还过得去。她……比较爱玩,如果你知道我的意思……比较随便,男男女女方面,这个其实也还好,过一阵我也就习惯了。然后她认识了戴向阳。这本身也没什么了不起,戴向阳不过是她很多男朋友的一个,他是阳关的经济台柱,那时候还没有结婚,有他的正常生理需要。只不过,他还有不正常的生理需要。”
小真不再说下去了,只是看着那兰。
那兰的手在颤抖。
“记得戴向阳曾经在阳关开过一个孤儿院吗?当时除了‘戴老板’外,他还有个外号叫‘戴大善人’。孤儿院开了大概三四年,被一场大火烧为平地,总算县民政局来把逃生的孤儿们接走了。那场火,有谣言说是孤儿院一位老师放的,那位老师因此远远逃离了阳关;还有,孤儿院百分之九十是女童,当然,男孩可以去更高级的孤儿院,水泥厂和化肥厂,但这么高比例的女童数量还是比较罕见的,猜猜为什么?”
那兰觉得刚刚喝下的冰红茶开始在嘴里泛苦。她轻声说:“戴大善人不正常的生理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