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回了家,弟弟从沉睡中醒来,于是一切才有了解释。
弟弟没有任何隐瞒地说完了昨晚的经过,他在他醉倒之际想出来透口气,在天台遇见了那个女孩,两人聊了许多,最后也是他带她回的房间。
弟弟很紧张地问:“你把她怎么样了?”
怎么样?他冷笑,忽然暴怒起来,朝着镜子里那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狠狠砸了一拳,镜面轰然碎开。
“我差点杀了她,”他说。
弟弟满眼惊惧。
“泡妞?上床?你倒是长能耐了啊?”他抬起血肉模糊的右手,漠然地用左手慢慢清理上面嵌进去的玻璃碎片,扔在地上。
“我是真心的,”弟弟弱弱地说,“我有权利,那是我的身体……”
他笑笑:“再说一遍?”
弟弟便没了声音。
他略微抬高音量:“给我出来再说一遍。”
弟弟不做声。
“装死?”他冷笑着,将最后一块玻璃扔掉,环视一圈,去墙角工具箱里随手拿了把锤子,走到偏厅半人多高的立体恒温水族箱前。
水族箱是一个乳白色的柜子,中间嵌入玻璃缸,顶上的LED灯交错洒下蓝色和红色的光,几十条色彩斑斓的热带鱼甩着漂亮的尾巴,灵活地穿过水泵注入的一列列细小气泡,在茂密舒展的水草和人工假山之间悠闲地游来游去。
一锤,玻璃震了一下,鱼儿受了惊,到处乱窜。
再一锤,玻璃缸上多了一条缝。
又一锤,细缝迅速扩大,蔓延成蜘蛛网一样的裂痕。
他把锤子在手里晃了晃,捏紧,手腕一沉,挥,砸,锤头精准地命中了裂痕的正中心,看似坚固难摧的玻璃壁瞬间炸开,水流喷涌而出,无辜被卷出来的小鱼们撑着肚皮在地上艰难地翻滚。
弟弟吓了一跳,终于不敢装死了。
“哥,你别这样,它们是无辜的!”
他面无表情地用脚尖踢了踢一条黑白色花纹的虎皮,说:“你果然跟那个男人一样,见一个爱一个,见一个爱一个。”
你真该死。
弟弟咬着牙说:“我没有!”
他冷冷哼了一声。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很想将那个愚蠢的弟弟亲手掐死,就像很想踩死这些鱼一样。
但他还是没有这样做,对鱼是不忍心,对弟弟,是因为他们是一对连心脏都要共用的连体婴儿,是共生体,哪个死了,另一个都活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