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霄赶来时就见两个孩子一个留着鼻血坐在地上,一个屁.股朝天,半个身子都埋进了雪里。
又好气又好笑地把安哥儿从雪堆里拖出来,顾凌霄看着钰姐儿指着弟弟大笑起来,笑得满地打滚,笑得鼻血乱流。最后笑得又哭了起来,泪水把鼻血糊成一团。
叹息一声,顾凌霄拿帕子给钰姐儿按住了鼻子。
“娘亲……”
钰姐儿的睫毛一抖,那一串串宝石般的泪水就在雪地上砸出好几个深深的洞来。
“爹爹、爹爹他……居然没分出我和、我和、安哥儿来……”
钰姐儿说着还打了个嗝儿。
心疼地抱着小姑娘轻抚她的背,顾凌霄没有言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钰姐儿的哭诉。她知道,现在的钰姐儿不需要安慰,她只是需要人来倾听,还有需要一点时间来让自己接受现实。
“爹爹回京大半年、竟是从来不曾分辨我与安哥儿……爹爹他、爹爹他——”
“他根本就没有在乎过我和安哥儿……!”
若是真的在意自己的孩子,又怎么会归家这么久还分不出谁是钰姐儿,谁是安哥儿?便是只读了家书上的形容陆恒都早该知道钰姐儿活泼好动,生着大大的杏眼。而安哥儿安静恬淡,如同水做的娃娃一般眉眼柔媚。
孩子都快七岁了,当爹的至今对孩子们一无所知。对待孩子也从未上心,甚至没有仔细分辨旁人对两个孩子的称呼……这是一种多么可怕的不在乎啊。
“而且爹爹眼里……爹爹眼里压根儿就没有什么青红皂白!”
钰姐儿说着说着就从伤心转为了生气。她鼓着脸颊,怒道:“方才明明是我推倒了安哥儿,他不去问安哥儿好不好,反倒说安哥儿妨碍我……真是颠倒黑白!黑白不分!”
明明自己是被维护的那个,钰姐儿却在为弟弟所受的委屈而不甘。
“难道在爹爹的眼中,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比是非对错还重要吗?”
“我不懂!我不懂爹爹——”
钰姐儿还在哭诉,安哥儿却是恍若开窍。
小小的人儿叹了口气,这才道:“……原来这世间就是如此。只要是男孩儿,便是打了人、犯了错,那也是情有可原。”
“即便有的女孩儿天生就比男孩儿更有骑射的才能,她们也没法骑射,而是只能被关在屋子里学《女诫》。哪怕有的男孩儿天生就不适合学骑射,他们也要被逼着学骑射,去做‘男人该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