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被遷怒的官員之一,張沉翳一點兒反抗都不做的就離開京城便是不投效皇帝和太子任一方。他用自己的蟄伏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同時也是用自己的行動在勸說朝臣們不要捲入天家父子的意氣之爭。與其為人手中刀,不如坐山觀虎鬥。
張沉翳見自己略一點撥蕭晉凡就聞弦歌而知雅意,他很是滿意地眯起了眼睛,笑著朝蕭晉凡點頭。
“恆之還有一事。”
“但說無妨。”
“那老太……她怎麼會知道我要找的人就是您?您向她透露過您的身份?”
錦衣侯的“錦衣”其實指的就是殺完人後被濺回來的鮮血染紅的血衣。蕭晉凡子承父位自然也是武人。他不但從小習武,幼時還是在邊關軍營里長大的。他一懷疑顧凌霄的身份與目的,身上就散發出壓抑不住的戾氣,張沉翳絲毫不懷疑他若說田桂花確實可疑,不到一天的功夫田桂花就會以屍首的狀態被人發現。
“你可別小看人家。人家雖然沒讀過四書五經,可心裡的溝渠可不比我們少多少。”
張沉翳呵呵一笑,他越聽女兒提起這位“桂花嬸子”就越覺得這不是個尋常村婦。尤其聽女兒說“桂花嬸子不願給人批命!連縣太爺來了她都請人回去了!”之後,他更覺這是個心性極佳的女子——尋常人不說是奴顏媚骨,但幾分薄面還是要留作人情的。
能為而不為,這是位極人臣的權臣都未必擁有的心性。
“恆之既然來了就別急著回去。你多再此處待些時日,指不定還能從人家的身上多學些東西。”
張沉翳說得輕鬆,意識到自己暫時別回京城才能不把端親王一系扯進天家父子爭鬥里的蕭晉凡只能沒脾氣地點了頭準備修書兩封,一封讓人送回端親王的封地,一封則要送入京城,給蓬萊縣主。
暫且不提數日之後蓬萊縣主見了蕭晉凡的信,看到信中蕭晉凡寫他要向一老太學釀酒因而不回京城且歸期不定後暴跳如雷。等蕭晉凡從張沉翳家中.出來時,張沉翳也出來了。
“有勞桂花總是照顧我家翠兒,我這裡有條臘肉,桂花要是不嫌棄便拿回去給小輩兒們打打牙祭吧。”
張沉翳殷勤得蕭晉凡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他本以為張倚翠總該對他父親有所不滿,不料小姑娘比她爹爹還積極,見顧凌霄不接那條臘肉,竟是一把拿過爹爹手上的臘肉就塞進了柳綠的懷裡。
“姐姐可千萬收著!這樣我下次才能去你家吃好吃的!”
這是渾然不把秋家當別家了。
顧凌霄被張倚翠逗得“噗嗤”一笑,愛憐地摸摸她的頭頂,道:“擇日不如撞日,今日翠兒便隨我們回去吃糟肉吧。”
說到糟肉,不但柳綠喉頭滾動,連桃紅的眼睛也都是亮晶晶的:“娘親前些日子起了一壇‘香梅雪’,這糟肉就是用‘香梅雪’做的!那味道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