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世家派人出席安樂郡主的百花盛宴還能說是給安城王府面子,天竺皇太子的出現卻不可能還是看在安城王府的面上——一個假世子就已經讓今上對安城王府諸般忌憚,安城王府得是闔府上下都被門夾了腦子才敢與他國皇室有私交。即便有,安城王也不敢把這種私交搬上檯面。“裡通外敵”這重罪名落下來,管你是王爺還是國公,統統都得掉腦袋。
不知幸或是不幸,這納蘭佳帕王子似乎也不認識安城王與安城王妃,他只與王允之還有那異域的僧人說話。
王允之不在京中大多是因為寄情山水。他走得遠了,見得人多了,各個地方的語言還有風俗規矩也就都懂上那麼一點兒。納蘭佳帕王子會一點點漢話,王允之也會幾句天竺語,兩人能從彼此身上感覺到對方同樣是對異域、對這世間各國充滿興趣之人,是以不管是手舞足蹈的比劃還是通過譯長、譯令官都能相談盛歡。
這兩人身邊寶相莊嚴的佛門中人是和尚摩羅什。摩羅什從比天竺更遠的地方而來,無論是漢話、天竺語還是金語、胡語他都精通,說是當世第一的語言天才也不為過。
隨著戰亂不斷,佛門的影響也日漸深遠。在梁朝,官員們可以沒聽說過納蘭佳帕王子,卻不能不認識和尚摩羅什。誰不知道一個月前東宮太后、今上生母想請剛到京城.的摩羅什進宮講經都被摩羅什以“緣分不到”的.名義拒絕了?
若是請來白衣卿、納蘭佳帕王子和和尚摩羅什的是同一個人,只怕是這人的面子已經堪比今上……不,某種意義上已經超過了今上。
在場無不是人精,面上端著笑,心裡的算盤卻是撥動地噼里啪啦響。就在此時,身著黑色勁裝的胡人抱著一卷東西到了席面之上。
凡是對顧凌霄這個“安樂郡主”有些了解的人都認出這金髮藍眼的胡人是安樂郡主的面.首之一,世家子弟正想不屑地用鼻孔哼之就見琳琅手一抬,手裡那一卷東西就鋪到了正中最高的位置上。原來,他手裡那一卷東西竟是白色的虎皮。
琳琅鋪好虎皮,丹楓拿來了巨大的軟墊,最後翰墨落座於主位斜後方,眾人終於意識到這場百花盛宴的主人要出場了。
顧凌霄來了,她不緊不慢地走著,腳步不輕也不重,姿態閒適甚至帶著些慵懶。在她行走時,她的視線悠悠掃過眾人,既無怯場的退避之意,也無刻意討好的小意溫柔。她只是平靜地、如同觀賞花木般平靜地掃過下方眾人的面龐,無喜無悲無任何情緒。
倒是下方的納蘭佳帕王子一見到顧凌霄就有些激動,和尚摩羅什也是低頭行禮。白衣卿更是慈和一笑,望著顧凌霄不斷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