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英茜搬來的時候這房子裡還有另一個租戶,那女大學生畢業後就回了老家, 於是這裡就成了聶英茜一個人租。
話雖如此,聶英茜也不想承擔更多的房租, 所以無論是其他的房間還是客廳她都空著, 房東可以隨時帶人看房入住。
與之前毫無生活痕跡的客廳相比,現在這個客廳光潔、明亮,還多了幾分人情味。
積滿灰塵的窗戶被擦得亮堂極了, 窗戶上還掛上了一層硬薄紗、一層遮光布的二層窗簾。發黃髮黑的老吊燈被換成了小巧可愛的吸頂燈。灰色的水泥地板上鋪了嶄新的地板紙,圓形的餐桌和精巧的餐椅正好適合兩個人搭夥吃飯。
易生就像是一陣春風,所到之處都煥發出活力與生機。聽著他“啪嗒啪嗒”地又跑回客廳,顧凌霄一轉頭就看到了戴著廚房手套的易生端來了一個砂鍋。
顧凌霄有些錯愕,兩個人吃點便飯還需要出動砂鍋這樣的廚具嗎?難道是她記錯了?之前易生不是說今天吃麵嗎?
“這是……魚湯麵?”
砂鍋在顧凌霄的眼前被揭開了蓋兒,從中冒出的是濃郁的乳白色熱氣。被那乳白色熱氣一熏, 顧凌霄的眼鏡就起了厚厚一層白霧,讓她看不清眼前的東西。
但看不清不意味著聞不到。即便顧凌霄的感冒還沒全好,在鍋蓋兒揭開的那一瞬間,她也嗅到了帶著咸鮮與甘甜的魚湯味兒。
“茜姐你猜!”
易生有些小得意地笑著,大大的眼睛眯成兩道月牙兒。他的表情總是非常豐富,讓人看了就想給他摸摸頭。
拿下眼鏡吹了吹,等白霧消了再戴上的顧凌霄這次總算看清已經下了爐子被端上桌的砂鍋里,濃白如牛奶的魚湯還在“咕咚咕咚”地撲騰著。
易生怕顧凌霄燙著,專門買了新的厚底瓷碗回來。這碗顏色翠綠,就跟青竹一般,好看極了。當易生把散發著濃濃香氣的魚湯連同裡面的東西一起盛進這碗裡,再給顧凌霄的碗裡灑上一小撮蔥花,顧凌霄光是看著那青翠欲滴的綠就有了食慾。
端起碗,觸手是令人舒適的熱度。顧凌霄吹了吹奶白色的湯,這才緩緩下口。
鮮,無比的鮮。像是能看到魚兒從山澗里的溪水中躍出來一般的鮮,仿佛魚兒就在人的唇齒間跳躍一般的鮮。而鮮味過後是甘美香濃的甜。這種甜和顧凌霄以前嘗過的任何一種甜都不同。它不像紅糖白糖那樣甜得霸道,也不像安賽蜜那樣甜得沒有韻味。這種甜是一種滋潤的甜,甜得人身心舒暢,又不會讓人生膩。
聶英茜大小討厭吃魚,因為她嫌魚腥氣。可即便是以她的味覺來品嘗易生所做的魚湯,顧凌霄也不得不說這魚湯實在是好喝得緊。
大口咽下鮮美的魚湯,顧凌霄在眼鏡又要被熱氣糊住前放下了碗。然後拿起了筷子。
湯少了,碗底的面也就清晰了起來。半指粗的面軟軟嫩.嫩的,粗細不太均勻,看來應該是純手工制的面。
顧凌霄有些意外。
現代社會,下廚的人少,下廚的男人更少。大凡母親都捨不得讓自家的兒子下廚,二十歲的易生能獨立下廚著實是難能可貴。最厲害的是他不僅親自下廚燉了魚湯,連面都是手制的。而且看易生那輕鬆不累的模樣,想來他不是第一次下廚做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