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過顧凌霄的雲烈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顧凌霄是蠱母。全天下最毒、最烈、最致命的蠱毒恐怕都為她所有。這飯食酒水裡的那點藥,只怕對她而言就跟調味品差不多。
微嘆一聲,雲烈也拿起酒盅喝起了桂花酒。
雖然不知道是哪裡的誰為了什麼而在他們的飯食酒水裡下藥,但要是他一直不動,對方很可能會懷疑她們已經察覺到了這飯食酒水的不對勁。
他這是想動也得動,不想動也得動。
小二來收拾時果然見所有的飯食與酒水都被顧凌霄與雲烈一掃而空。他點頭哈腰地收拾著飯碗筷子,臉上的笑容格外真誠。
等小二走了,一隻小小的子蠱爬上了顧凌霄的手。它舉起小小的前肢,立了起來,又轉了幾個圈圈。
顧凌霄含笑點頭,子蠱立刻感應到媽媽在夸它。它興奮地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嘰!”聲,然後開開心心地爬走了——它要立刻去向冰火天蠶大哥報告!媽媽夸它了!
“好睏……”
顧凌霄軟軟地倚到了床上,像是沒有骨頭。雲烈也打了個呵欠,直接靠到了軟塌上。
兩人像是倦極,連洗漱的水都沒要,燈也不吹的就睡了。
一陣微風從半掩的窗戶縫裡透入房間之中,些微的甜膩香氣里,室內的燈火一齊而滅。
客棧之外,暮色四合。當黑暗像巨獸一樣襲天蓋地地壓制住整座長安城,白日裡遊走在長安城大街小巷裡的人們就都縮在自家的角落裡瑟瑟發抖。
他們的臉上哪裡還有什麼笑容?人人的眼眶裡都蓄著滿滿的淚水。有孩子的家庭更是父母齊齊抱住孩子,一邊低聲哄著孩子不讓孩子啜泣,一邊自己流淚不止。
十三歲的皇甫榮站在禁城最高處的城樓上。他極目遠眺著屬於自己的長安城,緩緩地磨著牙齦,咀嚼著怨恨的滋味。
皇甫是本朝皇室。然而作為本應富有四海的天子,他卻只能被困在這小小的一方城池之中。……這一切都是因為宇文老賊!
宇文老賊不過就是占著他有分神期的實力,這才從他這個天子的手中奪走了他的天下!甚至還拿走了屬於他的都城洛陽城!
比起洛陽城來,長安城不過就是個又小又破的小廟!他這尊大佛憑什麼要屈居於這一座小廟?不公平!不公平!!
他恨!他恨宇文老賊!!他恨宇文家!!他恨所有從他這個天子的手中奪走任何東西的修真者!!
“東西準備好了嗎?!”
皇甫榮一甩明黃色的大袖,冷著聲音問。
他身後的侍衛長被嚇了一跳,立刻單膝跪地、雙目直視地板地答:“啟稟陛下,昨日入城.的人少,其中修真者只有兩人……”
“那就把今天入城.的人也給朕送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