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凌霄殺了皇甫榮無可厚非,畢竟事到如今哪怕沒了皇甫皇室,中原該亂的地方照舊在亂,不會亂的地方依舊不會有任何的動作。
但曦太后是無辜的,她只是養育了小皇帝……
“罪妾知錯!!”
沒有以太后自稱的曦太后淚流滿面,驚惶中帶著滿滿的哀戚。
“是罪妾沒有教導好陛下……是罪妾沒有讓陛下知曉人命的可貴……是罪妾、是罪妾——”
“一切都怪罪妾的縱容。”
“若不是罪妾明知陛下在做那傷天害理之事而不管不問、若不是罪妾明知陛下想要報復宇文家而假作不知……若不是罪妾認為平民百姓的性命如豬似狗不值得可惜……又怎會、又怎會——”
若見人作惡而不制止是幫凶,那為自己做了壞事錯事的孩子開脫,便是縱惡行兇。
一個毫無人性的孩子身後,必定有同樣毫無人性的成人。惡雖然無法通過肉.體來遺傳,卻是會通過潛移默化傳染給他人。
皇甫榮就是曦太后縱容出的惡。他的惡與他的死,曦太后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罪妾、罪妾只能……以死謝罪了——”
曦太后拔下自己頭上的金釵,對著自己的咽喉就戳了下去,子蠱們形成的黑色爪子卻是在她手中金釵沒入皮肉三分後抓住了她的手與金釵。
曦太后手中的金釵融化成了金水,滴答在她華貴的衣裙之上。曦太后淚眼朦朧地睜開眼,哽咽著望向空中的顧凌霄。
“你沒有死的資格。所以在我說可以之前,在你償還完你的罪孽之前,你都不能死。”
顧凌霄可不會這麼好心,讓曦太后想死就死。
此時被蠱蟲控制了的曦太后早已是對顧凌霄言聽計從。顧凌霄要她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她就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顧凌霄要她償還她的罪孽,她就無論有多麼痛苦,都會努力去償清自己所犯下的罪過。
“罪妾領命——”
曦太后跪伏在地,朝著顧凌霄深深地拜了下去。她的額頭磕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上,鮮血瞬間染紅了石縫。
雲烈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頭也不暈了,耳朵也不耳鳴了。他只能感覺到夜晚的涼風吹拂在自己的臉上,提醒著自己、自己的臉異常滾燙。
——月光下那滿頭銀髮的女子哪裡需要自己來教她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什麼是善、什麼是惡?她比自己更加清楚這世上何人該殺,何人該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