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凌霄伸出了手。那屬於小女孩兒的細軟五指竟是當空就捏爆了軍閥的腦袋。
鮮紅與純白之中顧凌霄脫離了十三姨太的身體。十三姨太則是微微一愣,接著淚珠在眼眶中打著轉打著轉就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要是那個時候, 要是她也能像這樣捏爆軍閥的腦袋, 是不是她就不用獻祭自己了?……不,就算她能捏爆別人的腦袋,她也不敢捏爆軍閥的腦袋吧?
因為她有勇氣選擇咬舌, 卻沒有勇氣選擇在枕頭下面藏上一把能誅殺軍閥的尖刀。
後來她將自己獻祭給了紅衣厲鬼。她讓紅衣厲鬼幫她殺掉的人也不是侮辱了她、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軍閥。而是軍閥的姨太太們和姨太太們為軍閥生下的孩子們。
對此, 她美其名曰:“讓那狼心狗肺的混蛋心痛比直接殺了他更讓他難過!”
其實她心裡是清楚的, 即便殺了那些姨太太們, 殺了姨太太們給軍閥生的孩子們,軍閥也不會有什麼感覺——那不是個會把人當人看待的男人。他若是會把自己的姨太太當人看待,他也不會強行糟蹋了他口中“愛若珍寶”的她。
真正有勇氣殺了軍閥的, 還是他的原配妻子與他的大女兒。
軍閥的原配妻子是個極為溫順的女人。她從小受《女兒經》的教誨,出嫁前從父,出嫁後從夫。她從來不因為自己受到傷害而痛苦難過,甚至還覺得自己受得一切磨難都是作為一個女人、作為一個賢妻良母應當的。
她撐過了近乎所有的磨難,卻沒能撐過喪子之痛。
她的兒啊, 她傾注了所有心血,花了二十年的時間養育的兒啊,就那樣被他爹爹領上了戰場,然後被無情地丟在敵人的面前,為他爹爹堵了槍眼兒。
虎毒尚且不食子,可見能用自己親生兒子堵槍眼兒的軍閥比那豺狼虎豹更心狠。她沒法動手殺了那豺狼心的男人,只有用自己當活祭了。
哥哥死了,娘也變得神神叨叨、瘋瘋癲癲。橫豎在這亂世里女子總是沒有好下場,活著的不比死了的幸福。所以軍閥的大女兒決定陪著自己的母親到陰曹地府去,也算是與哥哥團聚了。
穿上白色的蕾絲裙子,拿刀相互抹了脖子。獻祭出兩條性命,終究換來紅衣厲鬼掐斷了軍閥的脖子。只是她們沒想到,獻祭了自己性命的她們也成了厲鬼,陰曹地府與輪迴轉世與她們再無干係。
“既然有勇氣互抹脖子,為什麼不親手手刃了仇人呢?”
顧凌霄問血衣母女,血衣母女卻只是陰森冷笑:“說著容易做著難啊……”
“有多難?”
化身為血衣母女的顧凌霄在靠到軍閥懷裡的那一瞬就從他的腰間抽出了他的軍刀。她毫不躊躇,一刀就將那開了刃的軍刀送進了軍閥微凸的小肚子裡,接著刀刃一轉,往側用力一拉,軍閥就被開了個大口子。
血衣母女一愕,軍閥的幻象頓時片片破碎。
沒有停頓,在十三姨太與血衣母女之後,那紅衣厲鬼已然襲來。她將顧凌霄按進那身著水色衣衫的庶女的的身體裡,然後讓化身為那庶女的顧凌霄代替那庶女經歷她本應該經歷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