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工椅上的黃思雯卻是坐了很久。她分明那麼年輕,眼下卻有著濃重的青黑。葉雯記憶里應該柔美得像朵花兒似的女兒如今形容槁枯, 不但麵皮泛黃嘴唇起皮, 長發也參差不齊, 開叉得厲害。
晨光之中,葉雯像是第一次看清了女兒。她逐漸停止了咳嗽,眼中積蓄起了淚水。抖著雞爪子一樣瘦得皮包骨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上女兒的臉頰,葉雯在女兒“媽?”的不解聲音里, 眼淚大滴大滴地滾落下來。
是因為她麼?女兒變成這樣,全是因為她麼?
許久沒有用上心頭的歉意忽然間就像海嘯一樣席捲過了葉雯的心頭。她的心像針扎一樣疼,被媽媽緊緊抱在懷裡,甚至有些難以呼吸的黃思雯卻是心頭一酸接著一甜。
“來!媽媽,喝湯!”
拿紙巾給媽媽擦了眼淚。黃思雯把懷裡的保溫桶向著葉雯遞去。顧凌霄把拉開的窗簾用綁帶扣上,讓清晨的陽光灑滿整個病房。
真正中了降頭的不是黃思雯的爸爸,而是黃思雯的媽媽。下降頭的人也不是黃思雯爸爸的小三,而是玄緣館的“大師”。
李家人在術法上的天賦雖然退化了,但不得不說李家人與時俱進的能力很好。湘西那邊的巫術有不少都帶有催眠以及暗示的性質,李家人在充分學習了催眠與暗示之後,將催眠暗示與湘西的巫術結合,做成了一種沒有術法天賦的人也能使用的降頭術。
這種降頭術你要用科學來解釋它的原理它就是催眠與心理暗示。所以玄緣館的“大師”們也沒想到自己學得是真正的下降頭,而不是一般的催眠與心理暗示。
只是不同於一般的催眠與心理暗示,這種降頭術效果更強、起效也更快。哪怕是不相信玄學以及催眠術和心理暗示的人,被下了這種降頭之後也很容易就會屈服在這種降頭術之下。
如果說毒.品是從物理上破壞人體,破壞人的精神,那這種降頭術就是從人的精神上直接摧毀人的心理防線與心理底線。
葉雯生性要強卻很怕輸。他人的閒言碎語對她而言不啻於凌遲之刑。她是為了不淪為他人口中的笑柄才去努力做事業上的女強人,家庭里的女超人。可她並沒有意識到自己這麼逼自己,自己承受的精神壓力實際會有多大。也沒有想過當這種精神壓力到達一個臨界點,自己會不會被這種精神壓力完全擊倒。
黃思雯爸爸的出.軌就像是在即將決堤的大壩上開了一個洞,葉雯直接崩潰了。她試圖修復自己的崩潰,可她的努力方向打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出.軌這種事情可以有一千個、一萬個理由,但最大的理由就是出.軌的那個人變了心。因為人的心從來不是一成不變,每一天、每個人遇到的每一件事情、每一個人都會對一個人的心理還有想法產生影響。人善變,人心善變,也因此不變的情誼才難能可貴。
葉雯顯然是把“結了婚兩個人就要在一起一輩子”和“夫妻感情永不變”當成了絕對的。習慣遇到事情先自我反省的她從來沒想過在老公的身上找他出.軌的原因,倒是在那一句一句的閒言碎語裡把自己先給定了罪:一定是她有哪裡做得不對,她的老公才會離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