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顧凌霄用過白粥,她便吩咐露兒:“你先下去休息吧,這裡有珠兒伺候就夠了。”
“奴婢不累,奴婢還想再陪夫人一會兒。”
露兒說著就要用美人錘給顧凌霄錘腳,卻被顧凌霄拍了拍手背:“乖,去休息。明個兒還有要事要差你做呢。”
露兒只當顧凌霄是在哄自己。但主子的話下人哪兒能不聽呢?縱使有千般不舍,萬般擔心,露兒還是去歇著了。
屋子裡就只剩珠兒和顧凌霄。
珠兒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就怕對上夫人那雙眼睛。她連忙拿起露兒放在一旁的美人錘,給顧凌霄輕輕敲起了腿。
“……你倒是個懂事的。不用我多說。”
夾雜著咳嗽的稱讚讓珠兒如同羞怯般溫婉一笑:“奴婢是下人,下人為主子考慮是應當的。”
只可惜我不是你的主子對不對?顧凌霄勾起了唇角。
早晨那方染血的白帕是她故意放在妝奩前的。她前腳剛出去見了孩子們,後腳再回來穿披風拿手籠便沒再見到那方染血的白帕。
固然那方染血的白帕有可能是被拿去洗了,可那方白帕上的薰香是郭殊最常用的水沉香。水沉味道濃郁,經久不散。下人們可用不起這種貴重的香品。但顧凌霄在珠兒要給自己餵藥的時候分明從她的身上聞到了水沉的味道。
要麼珠兒是偷了郭殊的水沉,要麼是珠兒拿了那方白帕。顧凌霄穿過來之後就沒讓人焚過香,而香這種貴重品平素是鎖在柜子里的,那柜子的鑰匙郭殊一直是讓露兒保管著。露兒心細,鑰匙都串成一串貼身帶著。要從她身上拿走鑰匙還不被她察覺的還回去,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露兒沒開柜子,珠兒得會隔空取物才能偷得到水沉。那麼能讓珠兒染上水沉味道的就只有那方被顧凌霄拿去裹了一晚上水沉的白帕。
珠兒若是單純想偷東西去賣錢,又何必偷一方染血的白帕?郭殊那裡帕子多的是,少個一條兩條壓根兒不會有人注意。
這方白帕最好的用處只有一個,那就是作為她這個夫人時日不多的證據。現在這證據多半已經被送到了某個人那裡。這個某個人嘛……也不難猜測,要麼就是老太太陸魏氏,要麼就是巴不得嫂子早些死了,自己好代嫂子掌管中饋的二房奶奶或三房奶奶。
顧凌霄無所謂收買珠兒的是哪一方人馬。她只需要確定珠兒屬於該被掃地出門的那一類人就夠了。
——昨日顧凌霄剛穿過來就懷疑郭殊吃的藥有問題。
這個時代還沒有完全無色無味的毒.藥。想要給人下毒又讓人察覺不了,最好的方法不是在人吃的飯菜與茶水裡動手腳,而是在藥里做手腳。
畢竟雁過留痕,下毒也是一樣。大戶人家最是提防下毒,飯菜茶水從誰做的到誰經手了再到誰搬到桌上都很容易查到,謹慎些的人家還會用銀針、銀碗來驗毒。在藥里做手腳卻簡單許多,一來藥味濃重,容易掩蓋毒的味道,二來不用毒,直接放幾味藥性相衝的藥材既可取人性命,查藥渣還不一定能查出問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