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帶我到山林去,讓我采些芽蟲的繭子回來看看能不能吃?”
李二狗嚇呆了,陳華也凝固在原地一動不動。
顧凌霄被人拿看貝爺、德爺的眼神看著,免不了面上一紅。但她並沒有因此退縮,反倒是微微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之後堅定道:“採回來的芽蟲繭子我會先吃。就算有什麼事也是我先出事——”
“不行!”
陳華一口否決。他對上顧凌霄困惑的眼神,心裡頓時打了個突,人也有些結巴:“盛、盛老師你可是首都來的老師,咱們小河村還要靠您教書呢……知、知識份子和我們這些粗人不一樣,精貴,還、還是我來吃吧……”
不好意思地撓著臉頰,陳華不自在極了。他生怕被身旁的李二狗看出了什麼,事後被李二狗這個大嘴巴拿出去宣揚。
好在李二狗與他也是一般想法,聽見他的話點頭如搗蒜:“就是就是!盛老師可是咱們小河村唯一的老師呢!要吃蟲子還是我們這些糙人去吃吧!”
顧凌霄哭笑不得,最後也不與陳華和李二狗再多分辨。她從床下爬了下來,因為腿還軟著,差點兒沒摔著。陳華一見,連忙過去把顧凌霄背到了背上。
顧凌霄軟手軟腳,就跟被拔了筋似的。她這人向來是實用主義,不會搞那些個虛頭巴腦的推辭。陳華背她,她就老老實實地給陳華背出了衛生站。
外面正指揮著小河村里其他人還有幾個外來知青幹活兒的知青侯秀琳唱到一半兒的歌斷了,她瞪著陳華背上的顧凌霄,只覺得像是被棉花堵了嗓子眼兒。
怎麼又是她……!怎麼又是那首都來的盛愛軍!
首都來的就了不起嗎?不過是下地幹了會兒活就假裝暈倒!還讓人家陳大隊長又是把她送衛生站里,又是急匆匆地去拿了白糖來給她兌水喝!
現在可好,她還沒生腳了!連出衛生站都要陳大隊長背她出來!是賴定人家陳大隊長對誰都好,想和陳大隊長成就好事了吧?呸!就憑她!就憑一個被下放來小河村的知青也配!
同樣是知青,她們這些主動來支援邊疆建設的知青和她這種被人趕出首都來的“知青”能一樣麼?也就是陳大隊長人好才沒發現這個下賤胚子腦子裡裝著什麼了!
“秀琳?”
見歌聲斷了,侯秀琳還瞬也不瞬地看向一邊,與侯秀琳一起下鄉到小河村的男知青劉衛國抹了一把額上的汗,抬起了眼。
等他與周遭的其他人都看見了背著顧凌霄的陳華,這才眉心一蹙。
前世有過這麼一遭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