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捯飭馬鈴薯的錢是顧凌霄給的,平時有點閒錢就吃光喝光用光的李光輝自己哪裡有什麼資本拿去折騰體檢?他這回總算是學到了不忌嘴的教訓,不敢再胡亂吃東西了。
好在跟著顧凌霄有肉吃,李光輝也不用再像過去那樣總是背著人到山上去幹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顧凌霄做田鼠、竹鼠、地鼠和毒蛇等野味的時候很小心。這些野味的內臟再好吃她也是一律掏乾淨了拿去山裡埋起來。這一來是為了避免血腥味兒把山上的野生動物引進村子裡來, 二來也是省得有些餓得什麼都敢吃的村民會把這些野味的內臟給挖出來拿回家燉了炒了。
野味的肉顧凌霄則是一律進行高溫消毒,在考慮好不好吃之前先保證肉里沒有寄生蟲或是寄生蟲的蟲卵。
等以後被隔離起來人工飼養的田鼠多經過幾代繁育, 田鼠身體裡的有害物質就會漸漸代謝乾淨。以後只要注意不要讓新生的小田鼠吃到被污染的食物, 田鼠肉和田鼠內臟的安全性就可以有所保障了。
顧凌霄很忙碌,這一忙碌就忙碌到了秋天。小河村的馬鈴薯在這個秋天迎來了初次的大豐收。河裡肥肥的大鯽魚也順利地產完了卵,拿來吃也不會對明年河裡鯽魚的數量造成太大的影響。
能填飽肚子還能吃到肉, 小河村的村民們以前哪裡有日子這麼好的時候?一提起顧凌霄這個“小盛老師”來,大傢伙兒就像是嫌讚美人的詞彙不夠多似的,什麼好詞都給不要錢的用上了。
以前誰提起“小盛老師”四個字,前面必然加上一句“首都來的”,這會兒小河村的村民們都當顧凌霄是小河村的一份子,張口閉口全是“咱們村兒的小盛老師”。
與之相對的是侯秀琳在村子裡過得是越來越不好了。她走到哪兒都能聽見村民們說她的壞話,知青們雖然不像村民們那樣能在她的眼前說她的壞話,可對她也是不冷不熱。以前被她刺棱過的女知青看上去依舊是拿好臉笑臉對待她,實際上卻是暗搓搓地排擠她。幹什麼都不帶上她。
劉衛國倒是對侯秀琳的態度一如往昔。然而他越是對侯秀琳親切、越是待侯秀琳好,侯秀琳就越覺得劉衛國是對自己有所圖謀、想要自己對他有所回報才心甘情願的付出。這樣一來,就連劉衛國在侯秀琳的眼裡都是面目可憎。
覺得村人厭惡自己,知青們排擠自己,劉衛國對自己不懷好意都是因為自己成分不好,讓人當了可以雞蛋裡挑骨頭的軟柿子。侯秀琳每天都活在抑鬱中,她的歌聲已經很久沒有在小河村里響起過了。
這天侯秀琳下完田正準備出田埂,人剛跨過水溝就被人從後邊兒用力撞了一下。要知道水溝邊上的泥全是稀泥,那叫滑得一個厲害。侯秀琳被人這麼一撞,直接在水溝邊兒上腳踝一崴。不但人栽進了溝里,腳踝也腫起了老高。最要命的是她不僅不知道撞她的人是誰,周圍還一個願意對她伸出援手的人都沒有。
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觀著侯秀琳的狼狽。
侯秀琳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她也顧不上水溝里是不是全是發臭的稀泥了,好好的姑娘家跟只被卡在水溝里的泥猴子一樣掙扎個不停。可她腳踝疼得就跟腳斷了似的,這一掙扎,那更是疼得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