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個在暗夜之中徘徊的人終於見到了白晝的日光,小阿瑤望著顧凌霄雙目不斷流淚,她自己卻是平靜無波,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那樣敘述了那一場暗夜中的截殺。
觴叔便是商蟒。商蟒在齊國除了成功地做成了生意,還探聽到了齊王與趙王結盟的消息。
原來趙王送予齊國的那片鹽田打得是“嫁妝”的名義。年輕貌美的趙姬嫁給了七老八十的齊王,而齊王業已許諾為趙國出兵,助趙國滅掉衛國。雙方沒有就就地分贓談得太多,想必都是各自心有小九九,準備滅了衛國之後雙邊再打上一戰,好看要怎麼瓜分衛國的“遺產”。
興許是商蟒探聽的太多太細,遭了人的疑竇。他這邊剛進入衛國,那邊就有人追上來滅口。
齊國和趙國都決定一起打衛國了,又哪裡會管你什麼國境線不國境線的。再者若不是小阿瑤活著將消息送進了帝丘,只怕趙、齊兩國的軍隊都開進衛國的領土來了姬淼與顧凌霄也不會知道。
商酈聽到自己的長子與他的配下留在了神女廟前,頓覺頭重腳輕,一瞬間仿佛腳底踩得全是棉花。
可商酈到底是衛國的大將軍。眩暈的錯覺只維持了片刻,一刀劈開了自己心中所有的情緒,商酈不允許自己在這種時候有任何的悲慟、有任何的動搖。
“……阿叔讓我帶的話,就是這些了。”
小阿瑤搖搖欲墜,她轉動著因為疲憊恐懼空腹乾渴而遲鈍的腦子,終於想起自己還少說一句。
“對了,阿叔要我告訴他阿爹。他說——”
“‘阿爹,我不怪你。’”
商酈一怔,小阿瑤卻是已經昏倒了過去。
顧凌霄早就命人備了糖水吃食還有洗澡擦身的熱水,她尊重小阿瑤想要首先完成自己使命的選擇,是以她並沒有先催促小阿瑤吃飯喝水與洗澡。
小阿瑤在馬上度過了好幾天。她能不吃不喝卻是不能不拉不撒。這會兒小阿瑤渾身都散發著強烈的異臭,顧凌霄卻是半點兒沒有嫌棄這個一身髒污的小女孩,將她親自抱了下去。
“他們怎麼敢……!趙王和齊王怎麼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