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研究員、學者清一色都是大城市裡的孩子,不少人小學就知道自己得上重點初中,跟著考重點高中,大學得讀985、211。他們中有人是大學畢業後直接受導師推薦進的研究所、研究院,也有的是海歸。
這樣的研究員放在家長眼裡那是十個里有九個半都是人生贏家,剩下那半個是天之驕子。可出了城市進了山區,這群平時受到諸多優待與吹捧的人生贏家天之驕子就感覺到了自己的無能無力,同時也察覺到了自己平日裡對城市文明、日用化工的依賴。
說不好聽點,把他們丟橫斷山區里不管,他們別說找吃的了,光一個蚊叮蟲咬就能讓他們放棄一切好奇心,只想逃回城市裡。要是運氣再差一點兒一行人遇上了虎頭黑線蛇、綠林巨蟒……只怕天不亮他們一行人就要做了毒蛇們腹中的野味。
是以當他們看見了顧凌霄那強悍的生存能力、人狠話不多的行動能力,人人都對自己以往的傲慢感到了或多或少的可恥。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活法。我生活在這裡,所以我是這樣的活法。你們生活在與我不同的地方,自然有不同於我的活法。”
顧凌霄笑笑,並不鄙夷這些研究員和學者們。
術業有專攻,會獵蛇能做野味的人不等於就比手無縛雞之力的學者研究員更強。知道得越多的人反而越覺得自己懂得太少,唯有愚者才會有自己全面碾壓他人的錯覺,因而沾沾自喜地充滿優越感。
拿樹枝撥了撥火堆,讓火堆燒得更旺,顧凌霄道:“人沒有必要拿自己的活法去與別人的活法比較。”
李英又是一呆,跟著順口就道:“精神導師啊。”
披著雷霓馬甲的顧凌霄這才想起在這群人面前自己是比較年幼的那個。
見顧凌霄疑似害羞地扭過了臉,女研究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圍著火堆而坐的一行人氣氛融洽得不得了,這讓跟拍的幾位攝像大哥都不由得露出了長輩式的慈祥笑容。
他們來之前雖然不像編導們那樣認定顧凌霄就是個小騙子,可對顧凌霄也無甚好感,只覺得一個小姑娘拿吃毒蛇這種事情譁眾取寵真是奇葩。
跟拍了顧凌霄這一路,見顧凌霄洗手作羹湯的模樣,他們才意識到原來人家小姑娘就沒把什麼綠林巨蟒、虎頭黑線蛇當成一回事。對她而言,這些一口就能奪人性命的恐怖生物也不過就是能吃、能獵的食材罷了。
捕獵虎頭黑線蛇和綠林巨蟒於她而言就是個燉青菜還是炒白菜的問題,人家沒想過拿這來炒作,也不覺得這值得炒作。
想到自己十五歲的時候還無憂無慮地在學校里和同學打鬧,偶爾見個蜜蜂都能嚇個半死。無父無母的深山孤兒顧凌霄卻是為了生存連致命毒蛇都視為等閒。攝像大哥們對顧凌霄是肅然起敬,在跟拍顧凌霄的時候都不自覺地去抓拍她一顰一笑間最動人的神情。
拿著平板電腦的裴彥很煎熬。
顧凌霄去他家拜訪的時候就已經把她要和研究員、電視台的人還有政府機關的人一起去獵綠林巨蟒的事情告訴他了。
裴彥當然是想反對的,因為他不願意讓顧凌霄遇上危險。即便這事情是政府機關牽頭,顧凌霄拒絕不了,只要顧凌霄不想去,他也有辦法動用自己的人脈為顧凌霄擺平這件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