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女兒從小到大愛吃自己做的滷雞翅,現在也沒變,謝霜霜心裡甜滋滋的,立刻拉著王阿姨出門張羅雞翅膀去了。把謝霜霜哄走的顧凌霄看了一眼那個艾爾沒動過的餐盤,捲起袖子走到流理台邊。
她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具體而言就是一輩子的時間沒有親自下廚了。幸好她的手一摸到那些香料自己就動了起來,鼻子也能靈敏地捕捉到香料的氣味變化,重新用B國特產的香料加工一下謝霜霜已經做好的飯菜,對她而言著實不是難事。
重新加工好飯菜,顧凌霄端著餐盤就去了艾爾在的房間。
她沒把艾爾帶回自己的公寓倒不是怕有些奇怪的傳聞傳出去,她是不想讓艾爾一個人呆著。
艾爾在B國首都的VIP重症監護室里治療時時常神志不清地喃喃自語。他反覆念到幾個名字,眼淚還不斷地從緊閉的眼角里滲出。有時候艾爾也會清醒,那時候他就會激烈的抵抗所有能幫他活下去的醫療行為。
他會一把拔下扎在自己皮肉里的點滴,像是感覺不到疼痛那樣任由著自己的鮮血四處亂濺亂流。他會掀翻所有的食物與水,咆哮著嚇退每一個接近他的人。
他甚至幹過拔掉自己的點滴後握著尖尖的針頭對準顧凌霄頸部大動脈的事情。
“為什麼要救我!?”
“為什麼要讓我活著!?”
“為了你那廉價的同情心嗎!?還是要把我當作是你慈悲心的具體體現!你們這些外國人……!你們這些該死的有錢人!你們總是玩弄他人的生命!!”
“讓活著的人想死,想死的人活著,就那麼開心嗎!?我們可不是你們的玩具!!”
……艾爾說的大概是這樣的意思。艾爾的英文因為B國口音太重,不太好分辨。顧凌霄又對於B國的語言不算熟悉,還是遇到了艾爾之後她才開始向身為翻譯的張梓妤學了一些基礎。不過人就是這麼奇妙的生物,有時候哪怕只能聽懂百分之二十的單詞,看著說話的人的表情與神態,你差不多就會明白這人想表達的是什麼了。
顧凌霄對艾爾的回應僅僅是張口給他哼了首歌。
歌詞是沒有的,畢竟這是B國的童謠,顧凌霄又只聽過幾次,只是對旋律有印象。
但這種模糊的哼唱似乎恰好是對艾爾的刺激最大的。這個曾經就是武器本身的男孩子失手讓自己手中的針頭掉在地板上,跟著無法自抑地流出決堤般的淚水,最後他終於能嚎泣出聲,像是一隻崩潰的野獸只能以這樣的方式祭奠自己的同伴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