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婦人的眼角還紅著。
再往後就是一群稚氣未脫的孩子,他們的眼中的情緒或新奇或緊張,卻全然沒有對朝庭的怨恨以及對生活的憂慮。
可見耿家家風清正忠直。
耿家老太太生了四個兒子,老大和老二早年間跟著耿老將軍上戰場,在和北方夷狄那一場戰役中壯烈殉國,耿老將軍白髮人送黑髮人愧對妻子和兒子,生生在邊關駐紮了兩年才回家。
老大和老二去世的時候,還都年青,尚未娶妻,三兒子耿自忠也就是現在的耿將軍只和現在的太子這麼大。
耿自忠當年是扶臨城裡出了名的玉面小郎君,風流倜儻文采斐然。經歷了喪兄打擊之後,一夜間長大,棄文從武,代父兄長上了戰場,承擔起了光耀家族的重擔,誓要將北夷人永生永世封在關外。
耿家一門,男人在外浴血奮戰守衛疆土,把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弱婦孺留在天子腳下以求安穩生活,偏偏這一點希冀也不盡如人意。
太子心中喟嘆,到底是皇家虧欠了耿家。
耿老夫人見來人竟是太子,那雙蒼老的眼睛裡明晃晃的升起了希望,忙蹣跚著上前準備行禮。
太子上前一步制止了,“老夫人不必多禮。”說著命人搬來了椅子,旁邊的人扶著耿老夫人坐下之後,他才緩緩開口,清冷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安撫,“耿將軍忠君愛國,急南岐之所急,陛下和百姓皆感念其恩德,老夫人您無需太過憂心。”
這話一出,耿老夫人那雙尚且清明的眼睛顯而易見的亮了亮,顫聲吩咐身後的小兒子,“自朝,快,快去把你父親從床上扶起來接旨。”
耿自朝是耿老夫人的小兒子,老來得子身子又弱,身量看起來和耿府的大公子差不多,太子竟一時沒認出來。
不一會兒,耿自朝便扶著耿老將軍出來了,耿老將軍身子一向硬朗,若不是此次在朝堂在和建安帝據理力爭背過氣消停了幾天,眼下怕是要讓人收拾行囊北上了。
太子見人都來齊了,這才開始展開明黃的綢緞宣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蠻夷數次犯我北境,擾我南岐民不聊生,今感念先祖功德,特命耿自忠、司徒烈遠率五萬大軍赴北境支援,揚我國威,欽此。”
司徒明的夫人當下就哭出了聲,也顧不上什麼體面了,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痛罵起司徒烈遠來,“自從我十五歲嫁給司徒明,又當嫂子又當娘的把他拉扯大,現在倒好,臭小子翅膀硬了一聲不吭就敢幹這種殺頭的事情,兄弟倆就沒一個省心的。”
耿夫人又何嘗不擔心,這兩人自知此次是犯了殺頭的死罪,家裡上上下都瞞的嚴嚴實實,唯恐牽連了家人。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耿夫人早就做好了隨夫而去的準備,只是放心不下孩子。男人全了愛國之心,受苦的都是女人罷了。
眼下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兩家婦人淚水漣漣的互相安撫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停歇。
耿老將軍上前把聖旨接到手裡,深深的伏下身去,“老臣謝聖上恩典,謝太子殿下恩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