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棠其實很想見見他,想從他嘴裡了解一點黎家的事情和原主本身的身世遭遇,仔細一想,二皇子應該是目前最清楚原主之事的人了。
新棠記得,沉香之前明明說二皇子去了西北,為何耿自忠現在又說在北境見到了他,她看過太子書房裡的書,西北和北境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地方,騎馬也要七天時間,這麼一來,兩人中必定有一人說了謊。
下意識的,新棠選擇了沉香。原因無他,沉香眼中對二皇子的迷戀不假,而耿將軍今夜裡的話攛掇嫌疑太重,太過激進而讓人生厭。
晚上密話的主旨她聽出來了,耿將軍這是在明里暗裡向太子投誠,意圖讓太子爭一爭皇位。雖說建安帝有些荒唐,但到底還是春秋鼎盛,經過這次祭祀大典,威望更甚從前。若無意外,還有最少十年的時間掌權這江山。
而這十年裡,下面的小皇子會長大成人,成年的皇子會封王封地,到時候局勢又是另外一個樣子。太子位置還在不在她預測不了,但是她知道的是,人生在世,不一定非得為那個位置爭得頭破血流,當個平安富貴的閒王有時候才是最大的贏家。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眠。只要收斂了野心,便是風險最小,收益最大的投資。
保全了自己,也成全了別人。
新棠想,她這偷來的一生本就沒打算轟轟烈烈,求的從來都是小康安定而已,既然已經綁定了主子,她是絕對不會讓太子走上謀反篡位這條不歸路的。
她在心裡默默把耿自忠列進了頭一號不歡迎名單里。
太子回頭見她還站在那邊發呆,折回來敲了她一下,溫聲道,“不早了,回去歇著吧。”
新棠看了看天色,眼下離天亮約摸還有兩個時辰不到,春困秋乏冬眼,她可能被子還沒捂熱就得起來當值,想一想還是算了。
“殿下,奴婢睡不著,您快回去歇著吧。”她指了指亭子裡的凳子,說道,“奴婢坐這裡吹吹風。”
太子:“......”
太子覺得他這侍女時而有些不著調,明明懼冷,卻能雲淡風輕的說出冬日裡吹吹風這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支開他的話。
巧了,太子也不怎麼困。
他掀一掀衣袍,在新棠對面坐了下來,遠遠的吩咐應急去拿棋盤。轉而閒閒的和新棠說道,“既睡不著,那就和本殿下下兩盤棋吧。”
下棋這種事,黎家大小姐肯定技藝精湛,但是她?
不提也罷。
新棠面如菜色,當下幾乎認定了太子是在報復之前她倒給他的那杯冰水。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太子若是興致來了,總會拿點新鮮玩意兒來折騰折騰她,常常會給新棠一種“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但是我就是不說”的錯覺。
偏偏這種錯覺的程度都是恰到好處、似是而非的,新棠敢怒不敢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