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醫毫不在意的揉了揉被棋子擊打的膝蓋, 把剛剛那張方子妥帖的收好放在袖中, 然後拎著藥箱跟在後面進屋了。
榻上的新棠形容狼狽,面色一片慘澹,李太醫著實嚇了一嚇, 這女子長得一幅金貴樣,也不知是誰屢屢對她痛下狠手。
“李太醫, 快看看她怎麼樣?”
太子在人前一向是清冷而矜貴的,少有如此慌亂的時候,蜷起的手指爆起了骨節而不自知。
李太醫這會兒已經診完了脈, 又翻了翻新棠的眼皮,安慰道,“殿下不必驚慌,姑娘只是大悲大喜之下,心力交瘁昏睡過去了, 待老臣開一劑安神的方子,醒來之後服下便無礙, 只是這外傷有幾分駭人, 還需好好調養,免得留了疤。”
太子“嗯”了一聲,復又坐回床邊,把新棠身上的被子蓋上, 小心的用帕子把她臉上的血跡和淚痕擦掉,低著聲說了句,“有勞。”
這句有勞聽得李太醫感慨萬分。
這時間如白駒過隙,眨眼間太子已從當初那個身體羸弱的小皇子,長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兒,他看著太子這一路小心隱忍,逐漸把心鍛鍊的堅若磐石,可實則在那最深處,依然還是那個重情重義的殿下。
應緩見李太醫那惆悵的樣子,便知他又在那裡兀自感嘆上了,牙一酸,便扯著他往外走,小聲催促道,“李太醫,您快把安神的方子寫出來,奴才好給跟您一起去太醫院抓藥啊。”
說著,還不斷的用眼神示意他看太子和新棠,意思是有點眼力見,別在這兒不知趣兒的干杵著。
事實證明,李太醫若是個知情識趣的人,那他就不會混到現在也只是個最普通不過的當值太醫了。
可作為掛念主子安康的臣子,他無疑是再合格沒有的了。
太子太醫往前走了幾步,到了太子跟前,緩緩道,“殿下,這男女自古以來對應的是陰陽,所謂陰陽,皆需調和,一旦失衡,則神思不安,若是有意壓制,極有可能影響氣運。 ”
太子握著帕子的手驀的一頓。
李太醫以為他是聽進去了,當下有些欣慰的開口,“殿下,不知不覺間,您也到了娶親的年紀了。只是您身子自那一次病後便傷了元氣,男子不同於女子,元氣多半源於精血,一旦精血有虧,於子嗣不利呀。”
應緩壯著膽子聽完這句話,麻利兒的踮著步子溜了。
太子慢慢扭過頭來,漆黑的眼睛沒有情緒的望著他,冷冷道,“哦?那依太醫所見,可有何破解之法?”
李太醫許久沒聽到太子用這種求知心切的語氣說話了,只見他從袖中拿出了那張被他妥帖安放的藥方,甚是恭敬道,“殿下,這是老臣剛剛在外面寫下的藥方,若是您按時服用,再讓老臣初一十五來請平安脈,要不了多久,殿下便無心頭之憂。”
太子看了一眼那規規整整的藥方,沒接,掀了掀眼皮涼涼道,“最近時常叨擾李太醫,本殿下心中實在有愧,既然這藥方上面的藥材對男子有如此奇效,莫不如本殿下就把它賜給太醫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