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愛憎分明但於她並非絕對友善,雪燭天真懵懂實則很會籌謀,這兩人或多或少都在她的生命里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墨鋪於紙上,便是和過去告別。
新棠輕嘆了口氣,怨是不會怨的,只是有些有些意難平罷了,“殿下,奴婢這一生會遇到很多人,若求人人皆善意相待,不免太過虛妄。活一世已不易,想太多隻為平添出許多煩惱。”
她慢慢道,“人來人往終是過客,又何須執著太多。”
這一番通透豁達的剖白,不成想卻換來了太子愈加難看的臉色,他下意識想去摸腰間的玉佩,卻摸了個空,這才想起來玉佩已經被他送給了面前的人。
一顆心被綁在絲線中翻來覆去的掙扎,良久之後,才出聲道,“好一句人來人往終是過客。”
......
新棠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只是一個開始。
初三的一大早,新棠經過前庭的時候,便見前庭那裡站著應急,底下擠滿了宮女和太監,一個個低頭斂目,恭敬之餘還有些懼怕之意。
她臉上有傷,怕嚇到人,便站在廊下聽了一耳朵,才知道應急這是借著吩咐差事之際,重新安排承安宮的人手。
不一會兒,王福貴又來了。不過他這次不是來送人的,是領人的。承安宮都不要的奴才,出去之後顯而易見的也是被掖庭逐出宮,不可能與他的前途有益,所以王福貴的臉色跟上次相比判若兩人。
承安宮的宮人本就少,走了一大批之後,人手更是捉襟見肘。新棠瞅個空隙找應急問了一下,卻被告知是太子的意思。
太子沒和她說太多,只給了她一瓶養顏膏,讓她這幾天不必過來伺候,便沒再搭理她了,但一天三頓的藥還是有人準時的送到偏殿去。
新棠被太子使喚慣了,突然這麼一閒真的挺不適應,她撐著腦袋在坐在房間發呆的時候總會隔著一段精準時間起身添茶,可起來了之後卻發現無茶可添。
她在想她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什麼時候開始把太子的起居日常當成了下意識的動作,明明她之前聽到不用伺候太子的時候,開心到睡覺的時候都能笑醒的。
思來想去,她覺著是太子這個主子太會收買人心了,對手下的愛護常常會讓人生出一種想要對他死心塌地的錯覺。
如此這般過了兩三天,初六的下午將近天黑的時候,太子差人來叫她去書房。
那藥和養顏膏都有奇效,這幾天新棠的傷口都恢復的不錯,額角的淤青也淡的只剩一個淺淺的印子,她想打開衣櫃找件厚實的夾襖披上,入眼卻是那天從太子寢殿穿出來的一身粉紫色的褙子。
這才猛然間記起,上次著急只想從太子的寢殿離開,當時見旁邊有件衣裳就穿了,後來竟忘記問鄭大娘自己那身衣服的去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