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緩步踱到新棠跟前,指間夾著的正是那日她掉落的珠釵,他把那隻簪子輕輕的插進她的發間,像是在完成一件藝術品, “那日你跑得雖快,卻沒有想到忘了這個吧, 看看這頭上這麼素淨, 我那皇兄怎麼也捨不得送你幾幅像樣的頭面。”
“我家太子慣常清貧,比不得三皇子殿下紙醉金迷。”
新棠故意把太子二字咬得格外重,費盡心思盯著承安宮,不就是為了這個儲君之位, 她的氣性成功被三皇子這副作派激出來了。
“先是祭典的冠服,後是竹骨里的暗信,看似不起眼的尚衣局和眾人爭相巴結的內務府,全都被三殿下如棋子般任意擺布,恕我直言,您這手伸得未免也太長了些,當心太子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新棠不喜歡三皇子的眼睛,他卻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了頭,“你不要試圖激怒我,否則我也不敢保證我會做出什麼事來。”
新棠至今也沒想明白,為何看起來那麼稚嫩天真的三皇子會是這麼個善於偽裝的心狠手辣之人,她掙脫下巴上的桎梏,冷聲道,“別廢話了,你想怎麼樣。”
“我沒想怎麼樣啊?你躲在承安宮太久不悶麼,請你出來聊聊天不好嗎?”三皇子變臉比翻書還快,沒偽裝的聲音搭上他這幅嘴臉,讓新棠的心裡止不住的膈應。
“你最好不要讓我回到承安宮,否則日後我定然讓你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為!”新棠只有在極少數厭惡一個人的時候,才會說出如此冰冷狠戾的話來,對於一而再再而三作妖、打斷她平靜生活的三皇子,她是憎惡到了骨子裡。
殿內的薄紗輕動,三皇子愉悅的狂笑了幾聲,示意旁邊的人給她鬆綁,拍了拍手道,“讓,怎麼不讓,你可是我請來的貴客,自然要讓你完好無損的回去,不然我怎麼能看到親兄弟為了一個罪臣之女反目成仇這麼大快人心的畫面呢。”
他俯一身來盯著她,一字一句道,“你不僅要回去,還要把今日我對你的所作所為一字不漏的傳達給我那皇兄,最好讓他快點來對付我,好讓我看看他到底有什麼本事。”
新棠一眼都不想再看他,扯掉身上的繩子,小跑著往殿外跑,走到門口的時候卻又被人捉住了,三皇子不緊不慢的走了上來,對著她的耳朵小聲說道,“哦,對了,我必須得提醒你兩句,我可是很期待父皇和世人看著南岐太子殘害手足的畫面。最好是把動靜往大了鬧,放心,我會配合的。”
無恥之極。
新棠偏頭,使勁往三皇子頭上撞去,一腳把門踢開,跑了。
花園裡的那兩個刺客本就是李獻淮用來拖住二皇子和長葉的,新棠被弄走之後,那兩人自然也撤了。
長葉和二皇子此時找人快要找瘋了,她正要傳暗號給應急的時候,新棠的身影出現了花園盡頭。
長葉怕她有個三長兩短,急得眼淚都出來了,二皇子正要如往常一樣把人攬在懷裡,卻被長葉一把隔開,撲過去把她緊緊的抱住她,“新棠,你去哪了啊,嚇死我了知不知道。”
新棠勉力安慰道,“知道知道,我這不是好好的嘛,我們回去吧,再晚天就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