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間的談話還在繼續,新棠摸索著出去,董掌柜見到她便沒再往下說,新棠忙道,“別停,說說臨安王吧。”
太子這麼些天又是吩咐他布置房間,又是大規模採買冰塊的,想來就是為了這面前這個女子,董掌柜就沒停,繼續說了下去。
左家和周家是世交,兩大家族在臨安王這一輩皆出了一個名動天下的人物,一個是玉面郎君左家小公子左其,一個是堪為世家貴女表率的周家周懷柔。
這兩人當時是皇子和公主們的伴讀,所謂伴讀不過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另一種詮釋罷了。兩人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和幼年的建安帝相識。
建安帝這一生做過的唯一正確的事,便是結交了這個拿命護他的人。建安帝剛繼位的時候,每天都活在害怕被人篡位的恐懼中,可實際上,老皇帝知他資質平庸又不得不維護正統的血肪,早已在去世前為他肅清了障礙。
可四鄰覬覦政權更跌的南岐,頻頻發動戰亂,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左其義無返顧的身披戰袍為他開疆拓土、擊退四敵,成功穩固了他群狼環伺的君主之位。
將軍披甲歸來,贏得了君主和臣民的愛戴,被新帝下旨封了臨安王——南岐唯一一個異性王。這份榮耀至高無上,可只有左其自己知道,他浴血歸來為的是不負聖恩,為的是給他心愛的人十里紅妝,可他最想見的那個人卻在同一天身披嫁衣嫁進了深不見底的後宮。
從此以後,只有死別,沒有生離。
那個人,便是建安帝的元配、太子的生母,周皇后周懷柔。
第52章
星沉海底當窗見, 雨過河源隔座看, 這兩句詩應該就是對當時的三個人的情境最完美的詮釋。
前塵恩怨早已封存在寥寥無蹤跡的蹉跎歲月中, 任是有再多不甘與遺憾, 可少年心事與家國君臣相比, 便如同星辰與日月,怎可相提並論。
這一段往事揭開了又一筆紅塵舊事,也把最初的太子帶到了新棠眼前。
董掌柜逗留已久, 現下已經要告辭,新棠還沉浸在剛剛那段令人唏噓的往事中不可自拔, 心裡一直有個聲音在催她求證一件事情,“那您可知道周皇后是如何去世的?”
既是元配夫妻,又為建安帝生下了嫡長子, 不看僧面看佛面,即使建安帝忌憚周家,也萬萬不該對髮妻下手啊。
董掌柜已經到了門口,聞言又折了回來,悲嘆了一聲, “姑娘有所不知,周家勢大且為外戚, 當今心裡早有了疙瘩, 聽我那婆娘說,那個時候已經開始疏遠小姐了,可小姐已經有了身孕,無論如何也要拼著把殿下生了下來。”
這相當於是在建安帝的心上添了一把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