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棠聽見腳步聲了,扭頭看了一眼是店小二便又轉過頭去繼續發呆,她今天晚上誰都不想理,就想發呆,有時候呆子比明白人來得快樂,但是快樂難得。
店小二肩膀上還搭著巾子,他被新棠那一眼看得有些赧然,習慣性的把巾子扯了下來擦了擦手,想著掌柜的交待,猶豫片刻還是邁著小步子挪過去了,學著她一樣席地而坐,小心的說著話,“阿姐,師傅讓我問問你明天想吃什麼?”
還是頭一次有人叫她阿姐。
新棠把下巴放在膝蓋上,偏頭瞧他,店小二又黑又瘦,眼睛裡到處都是世故的聰明,可臉上卻還是一團孩子氣,像個小可憐。
這么小的孩子,卻偏要做出一副世故懂人情的樣子,除卻迎客需要,想來家境也必定不富裕。
“阿姐,你不開心嗎?”
怎麼會不開心,她已經在心裡慶祝自己打破束縛,找回自我了,只不過你們都不知道打破的是什麼束縛,找回的是哪個自我罷了,而我也不想說。
“阿姐,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太子殿下?”
“不是。”
她語氣快且重,店小二嚇了一嚇。
新棠有些歉意,又覺得自己是著相了,竟真的答了一個孩子的話,少年不知愁滋味,眼裡盡得是歡喜,又如何能懂得什麼是真正的喜歡。
她喜歡的人必定是坦誠的,否則她又如何敢孤注一擲的傾心相許。
門內的長葉聽見新棠的聲音,忙下了凳子跑去開門,沒曾想這一開門,竟滾進來一個人,再一看不是店小二是誰。
新棠靠著門,但並未靠實,店小二做人做事都是個實心眼,況且酒樓是他熟悉的地方,便把整個身子都放鬆的靠在上面了,後面的門一開,他毫不防備就摔進了門。
長葉蹲了下來,指著他道,“你在這幹嘛呢?”
店小二狼狽的爬起來,撿起巾子一溜煙跑下樓了。
長葉見他跑了也沒管他,繼而把新棠拉了起來,“你怕熱,我以為你晚上還是會去殿下房裡呢。”
客房裡沒有冰,今晚風也停了,一進屋子就有一股熱浪,新棠感覺身子都是軟的,她坐在了桌前的那個四角凳上,趴在那裡懶得動彈。
長葉不知道從哪裡給她弄了個涼蓆過來,鋪在地上,又用帕子擦了擦,“你坐這裡,夏日裡地上有熱氣,不怕受寒。”
新棠爬上了涼蓆,長葉利索的又坐回了那個小凳子上打坐。
眼睛沒閉上一會兒,長葉忍不住道,“要我說殿下那裡那麼涼快,不懂你為何要跟著我受苦,今天晚上你就睡地上,我靠這凳子下面的穿堂風,就這樣打座吧。”
新棠躺在地上翻了個身子,見她那詭異的乘涼方式著實奇葩,又把身子轉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