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葉、長秋進宮的時候,承安宮的宮女將將換了一批,且那時新棠已是太子身邊的紅人,在承安宮的地位已經首屈一指了,沒人會不要命的把新棠剛來成安宮時的慘狀拿出來當作飯後談資,久了,這件事就變成了一個被掩埋的秘密,無人再提。
可黎家的事情,在當時是極為轟動的幾乎無人不知,因此長葉在聽到新棠真正的身世的時候,眼中的震驚無以言表。
“外面......外面不是都在傳黎家已經沒有人了嗎?”
話一出口又迅速的捂住了嘴,驚覺自己這話說得實在不妥當,父母兄弟一夜間消失,這天地間只剩一人的感覺應該比死還難受吧,她竟還在傷口上撒鹽。
新棠淡淡的笑了,流露出十足的感慨,“沒錯,而我只是一個本不該存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意外而已。”
長葉聽不得她說這樣的話,眼圈都紅了,“新棠你別這樣說,你不知道我認識了你有多開心,又有多慶幸。”
新棠相信,長葉這些話一定一定是對她說的,而不是那個黎家大小姐,用人名諱這麼久,現在的她才是最坦然最感懷的時候。
她是想去看看之前的黎家,找一找是否有未亡人的下落,可實際上,這一番話里,是她自己想要離開的私心占了上風,黎家只是一個藉口,是她想要得償所願而拿來博取長葉同情的砝碼。
如果可以有別的選擇,她是一萬個不願意以此來欺騙長葉。
那句曠世的話說的沒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跟了太子這麼久,城府心計、運籌帷幄沒學會,臨了倒是把這等狡詐的會倆學了個十成十,真是夠諷刺的。
只是不知道太子在拿刀刺向身邊人的時候,有沒有向她這般懺悔與心痛。
新棠看著長葉掙扎糾結的面容,在心裡無聲的道歉,她辜負了一個對她十足信任的人。既然如此,那她便用此後的一生孑然來還贖自己的錯誤吧。
......
太子這趟出宮本是為了帶新棠消暑,可自從那天晚上兩人不歡而散,新棠已連續兩天呆在房裡沒出來過了。
董掌柜的冰一趟一趟往房間裡送,從來都只有長葉出來接,連新棠的衣角也沒見著半片,而臨安王日日光臨酒樓,拉著太子不是下棋就是品茶,太子不好推辭,只得作陪,每每打定主意去看人的時候,總會被各樣的事情絆住腳步。
如此一來,兩人雖是在同一座酒樓,可竟是有三天未曾碰過面。
第四日,太陽依舊放肆,吃飯的人陸陸續續各回各家,酒樓空曠,四面門窗大開,正是午間歇晌的好時候。這時,正北方的大門口突然間出現了應急的身影,看那步履匆匆的樣子還有些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