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院子裡的地上被月亮照出來的斑駁樹影,像極了承安宮湖邊的那棵垂柳,密密麻麻的像釘子一樣,時不時的就在她的心上扎一下。
新棠靜坐在那裡一刻鐘之後,終還是把它放回了包袱里。
第二日一大早,她去了昨天偶遇陳阿生的地方,等到近晌午,才見他背著匣子姍姍來遲。他一露頭,新棠便找了上去。
陳阿生今日見她倒是如常般招呼,沒有昨日那樣一口一個“貴人”浮誇的叫。新棠有求於人,笑得也比昨天和煦,兩人吆喝了一路,竟相處的分外和諧。
又是那個涼茶攤。
新棠一坐下來便奔主題,“你知道什麼適合我的活兒乾的?我沒銀子了,需要謀個生計餬口。”
陳阿生昨日見她背個包袱,對她的境況心裡的就有點猜測了,卻不太贊同她的話,“你這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小姐,哪裡能受得了苦。”
新棠這一身皮子吃過苦,可後來在承安宮也算是精細養著的,倒真是沒做過什麼髒活累活,聽他這麼一說,心裡不免有點打鼓。
“不過嘛,法子也是有的。”
“什麼法子?”
陳阿生把匣子擺上來,敲了敲蓋子,信誓旦旦道,“跟著我賣首飾。”
新棠將信將疑,“你的首飾不要錢,談何“賣”,不賣又談何賺錢餬口?”
陳阿生神秘一笑,“這你就不懂了吧,跟我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路是順著他來的方向走的,不一會兒,眼前便出現了一棟低矮的屋子,屋子從外面看很是破亂,屋頂還搭著草,也不知道經得起多久的雨打風吹。
新棠轉身,“這就是你說的地方?”
陳阿生上前推開了門,“沒錯,這裡全是我自己做的首飾。”新棠跟在後面進去,迎面而來一股木頭的生味,不難聞反倒是帶著點香氣。
地方著實不大,屋子正中間放了一張足有一人寬的桌子,上面堆滿了不少長短一致,削得極細的木棍,地上和桌沿要掉不掉的掛著那些被削掉的木屑。突然被推開的門帶進了一陣風,那些木屑全都脫了僵一樣,一股腦的飄到了新棠的腳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