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有越來越大的趨勢,太子書房裡的窗戶沒關,外面的雨淅淅瀝瀝時不時被風帶到了靠牆的書架上,排在外的一排書面的顏色頓時深了幾許。
長秋推門而入,見此情景急忙上去關了窗戶,又換了幹了帕子去擦書架上的水漬,書頁是濕的,一本黏著一本,她拿出一本來,連帶著旁邊的幾本也呼啦啦的掉了下來。
這響聲終於讓太子分神遞了個眼神過來,薄薄一層水漬的地上正散亂著鋪開幾本書,其中有一本大剌剌的隨意的倒在那裡,是新棠曾經偷偷藏起來的《還魂錄》。
藏了這許久,也還是沒帶走。
新棠走後,長葉搬去和長秋住,偏殿就此落了鎖。太子有時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去坐一會兒,順手找到了被新棠一直壓在枕頭底下的書。
這本書較之前已是大變樣,上面多了新棠自己寫的亂七八糟的心事,還有她一直以來不為人知的秘密。
長秋蹲下來去撿,手剛要碰上,太子憑空一聲“別動”讓她無措的收回了手指,她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太子已然走到了她跟前,親自蹲下身來,把那本書拾起,不顧水漬輕輕放在了懷裡。
長秋喃喃道,“殿下......”
太子慢慢折回到書案前,清冷的聲音在這雷聲滾滾的天氣也分外清晰,“你以後就在外間伺候,書房內沒有我的准許,不得入內,更不得碰這裡的東西。”
等了那麼久,新棠終於走了,可殿下卻比以前更加的清冷疏離,對她的付出全都視而不見,長秋心裡是委屈的,有那麼一瞬間她想壯起膽子為自己說說話,可太子那挺直的背影卻像一堵牆,冷漠又無情的拒絕他人的造訪。
長葉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哽著聲音應了聲“是”。
門外的應緩似是早已預料到這般結果,見她哭著出來,也不知是安慰還是撒鹽,“殿下對女子向來是這般模樣,你我跟著殿下這麼些年,怎的還有那些不該起的雜念。”
長秋是最穩重不過的,之前被派去管殿下的吃食也不見她有這般心思,應緩懷疑她是著相了。
長秋慘澹一笑,“可不是許多年了麼,舊貌換新顏,該變的不該變的,都變了。”
應緩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雨越下越大,廊下已擠不下那麼多人,那禁軍統領吩咐了手下幾句,緊接著一部分人又跑去了宮門口,那裡有牌匾和屋檐,空地大,雨再密也打不到臉。
這麼個來回,再一看,禁軍統領不知何時也沒了蹤影。應緩見狀,不著痕跡瞥了一下四周,轉身進殿內去了。
“殿下,門口沒人了。”這個人指的是時時刻刻盯著他們的禁軍統領。
他抬頭看,太子已然換了一身勁裝,全黑的束腰夜行衣鋒利肅殺,襯得他像一道即將要劃破天際的閃電,還沒到晚上,但這身衣服在這麼個天氣底下是再合適不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