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了卻了心頭一件大事,太子發過高熱之後,身子以極快的速度開始恢復,在新棠嚴格的休養監督下,現在已經可以下床和將領商議軍情了。
兩方人馬之間小幅度的又戰了幾個回合,鐵騎雖然厲害,可左虞在戰場上的打法向來以靈活多變著稱,幾次下來,愣是沒讓對方占到便宜,反倒損失了不小的一批戰馬。要知道,蠻夷這個物資匱乏的地方,一匹戰馬凝結了多少人的心血,真可謂是一匹戰馬敵百人。
這幾日兩軍又雙雙安靜了下來,表面上風平浪靜,實際上眾人心知肚明,最後一場仗就在眼前了。
馬上要過年了,新棠希望這場戰事能在過年前結束,因為現在的她,迫切的想擁有一個平靜的、祥和的生活——戰事真的很能磨滅人內心裡對冒險的渴望。
隨同左虞一起來幽州的,還有消息了好幾個月的應急。他人乍然出現在眼前的時候,新棠還沒認出來,之前的那張冷漠臉,現在依舊的冷漠,只是那張臉上卻多了一條長長的疤,直直延伸到了耳後,配上他沒什麼表情的臉,看起來十分猙獰。
長葉一下子哭出了聲來,像是掙脫了哪裡的一道防線,聲嘶力竭。
應急不自在的遮擋了一下自己的臉,看著痛哭的長葉又有些手足無措,請求的看向新棠,可惜後者也還懵著,不得已,他只好勾起了一個不習慣的笑,有些生硬的伸出手碰了碰長葉的胳膊。
下一秒,長葉死死的抱住了他。
應急愣了,緊接著臉上泛起了一絲不自在的紅,卻沒掙開她。
新棠眨眨眼,看著面前這兩人,好像明白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建安十五年臘月二十二,小雪過後的初晴,戰爭以撲天蓋的鐵蹄聲拉開序幕,新棠坐在將軍府的後院裡,都能感覺到地面的震動,以及遠處密密麻麻且厚重的嘶吼叫喊聲,這聲音從午後持續到傍晚,這期間新棠一動沒動,到最後,那些叫喊聲都麻木到了如同長在耳邊的蜂,空氣中的血腥氣濃得連後院裡的牛油都蓋不過。
新棠拿起長葉給應急繡的荷包,青綠的葉子藏著早春的生機,很配。一抬眼,卻見遠方的天空黑沉沉的,濃得像是空氣中的血氣結了痂,牢牢的覆蓋在了上面,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
建安十五年臘月二十四,持續近三個月的北境之亂終於平息,太子和左虞率領將士搬師回朝。
二皇子李北安和三皇子李獻淮在這場戰爭中不知所蹤,有知情人說是死在了蠻夷人的鐵騎之下,也有人說,是太子為了排除異己,不惜藉由戰事之名,殘害手足。這種流言,在太子回京不到一個月內,建安帝的薨逝之後,愈演愈烈。
朝堂上,對於這位鐵血手腕,一下子除去兩位手足,連建安帝也不放過的太子,俱都戰戰兢兢,辦差也不敢行差踏錯,唯恐哪日就變成了一縷亡魂。
太子坐在上首,冷眼旁觀,看著最近辦事效率奇高的臣子,忽然覺得這種流言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至少讓他省了很多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