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千涸抬手捏了捏劉倘的後頸,沒有說話。
“直到後來,我發現自己可以幫助那些卡在混沌區域的靈魂,才發現,原來我這麼像她。”
劉倘說著望向墨千涸:“我也跟她一樣,一心專注著要去救下那些人,卻沒有反思自己的生命是否能夠撐到把人都救下來,以及如果自己真的死了,對我至關重要的人,會怎麼樣。”
他的眼中流露出對墨千涸的愧疚。
墨千涸明白,對方說的是自己。
劉倘在明知道“離魂”去拯救那些陌生的靈魂,會讓自己離徹底沉眠越來越近,也知道墨千涸需要自己活著,但他還是去做了他認為自己該做的事。
“我很抱歉。墨千涸。”劉倘開口道。
墨千涸眼中有些霧蒙蒙的,他努力勾出笑容,安慰對方:“沒事,我們不是又見面了嗎?”
劉倘也露出釋然的笑容,開口道:“你知道嗎?我曾經幻想過,如果我能再見到父母,他們會不會跟我道歉。
“甚至在進入‘地獄18層’後,我還想過再見到他們,想告訴他們,獨自長大有多麼不容易。”
墨千涸不知如何安慰劉倘,又買了一份油潑麵遞給劉倘。
劉倘吃麵的動作一點不含糊,嚼完咽下去才開口笑著道:“不過現在我原諒他們了。畢竟如果我跟他們易地而處,估計也會作出相同的選擇。
“我甚至覺得,或許在某種程度上,出於對他們的崇拜,我總是在有意模仿他們的行為。
“好像只要自己成為一個‘無私的英雄’,就能更接近他們。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像是,一直沒離開我一樣。”
墨千涸明白,不論離開父母的年紀有多小,父母或多或少都在某種程度上影響著他們。
就像墨千涸自己,總是警告自己不要成為他爸席世誠那樣的人,這讓他很多時候都如履薄冰。
然而席世誠當初對墨家的所有欺騙,依然讓墨千涸喪失了對他人的信任,讓他也變得虛偽。
劉倘的聲音拉回了墨千涸的思路,他聽到劉倘說:“經過了這麼多事,我終於明白,我和我父母這種不計代價的‘善良’,或許往往對至親的傷害才是最大的。
“所以,我決定以後要改變,我要以我們為重。
“不論面對什麼事,我們才是第一位。”
墨千涸抬手彈了一下劉倘的額頭,笑著說:“你最好是。”
隨即他接話道:“不過,就算你依然做不到,還有我為你兜底。我會想辦法,保護‘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