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千淼笑了。原來這些人嘴上說的好聽的話,都是說給別人聽的,自己心裡想的,其實恰恰在相反面。
怪不得昨天任炎告訴她馬屁功夫要好好用。原來這些多面孔的人,人人都是馬屁高手。
她想商場真是個波譎雲詭人心難測的地方,誰也不知道對方的笑臉下究竟是刀是毒還是真心。
楚千淼覺得自己又被上了一堂鮮活的職場商場課。她想她也是有長進了的,這堂課帶給她大驚小怪的時間,比上一次驚詫於隋歡竟然推鍋給她時,短多了。
她落座後,很快就接受了眼下這種和樂融融的氣氛。
經過一番融洽的、幾乎相見恨晚的寒暄後,雙方的正題終於被當成一道主菜抬上了桌面。
談判的架勢一拉開,任炎就不著痕跡地頂了上來,把周瀚海留在了剛剛的融洽氣氛里。
楚千淼馬上明白了這個策略。等下就算任炎和彭乙申談崩了,也還有周瀚海可以笑臉收場。只要有人還在笑,一切就總有轉圜餘地。
談判漸漸步入要旨正題。
任炎開始對彭乙申說著專利的事情。
「彭總,關於瀚海和格嵐爾之間技術侵權的事情,我想可能有點誤會。」
彭乙申四兩撥千斤:「專利啊技術啊的事情我都交給下面的人管的,具體我還真不太清楚。今天我把我的技術負責人帶來了,來,小曹,你跟任總你們聊一下!」
彭乙申旁邊的一個人和任炎展開對話。
「我們這項技術從目前現有的各種情況綜合來看,確實是早於瀚海的,這點應該沒什麼誤會,應該就不用特意談了。要談的話,其實我們可以就你們侵權問題造成的損失和該有的賠償怎麼解決好來談一談。」
任炎笑了。
楚千淼發現他一這樣笑的時候,就是要開始打臉表演了。
「曹總,可以這樣稱呼您吧?是這樣的,您說格嵐爾的技術早於瀚海,但瀚海在大半年前就已經有應用了這種技術的產品陸續上市了——我們這邊一邊升級技術一邊始終都有對應產品陸續上市。
「您那裡呢,有與技術對應的成品嗎?」任炎反問之後頓了頓,直接有理有據地替對方回答,「其實我們還真的特意調研了一下,貴公司在市面上沒有任何應用這項技術的產品上市。所以如果你們只有技術理論存在的話,那您說它是多早都可以,您甚至可以說它是五百年前就有也沒問題。」
任炎歇口氣,微笑著。楚千淼覺得那是很威嚴而有力量的笑容。
他帶著那樣的笑,接著說:「所以只能說,其實你們也是拿到這個專利技術沒多久,還沒來得及生產。我想如果我們雙方真的打起官司,我們這邊會對您手中的技術材料申請司法鑑定,看它到底成型於什麼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