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炎一直在用中文回復那幾個人的英文問題。她隱隱地覺得,任炎是不想讓她隱形到尷尬,默默無聲地儘量幫她把話題從英轉向中。
譚深起初也是用中文和他們交流,但漸漸地被栗棠帶跑了。
這是栗棠長袖善舞的時刻,她滿口流利的英語和來人們交談起項目。一說起那個項目,譚深就被帶跑了,也開始飈英文——他和栗棠同在鷹吉資本,他們是不同項目組的競爭關係,他們都想從一位叫作程絲琳的女老闆那裡拿到一個項目,但文藝范兒的女老闆很有性格,不輕易什麼人都見。譚深和栗棠目前為止都吃了程絲琳的閉門羹。
他們的交談圈裡有人在打趣,建議譚深奉獻男色,說只要他肯犧牲自己,女老闆准把項目雙手奉上。
譚深對他們飈著英語說:你們注意點,我身邊有人呢!
那些人就瞧了眼楚千淼。
栗棠淡笑說:看樣子她沒有聽懂我們說什麼,所以阿深不用怕。
其他人都壞兮兮地笑起來。任炎出聲,告訴他們:紳士們,注意你們在女孩子面前的風度好嗎?
譚深也抬手去拍那幾個壞兮兮笑的人。
任炎轉去對栗棠說了句話,英語,小聲。他說你不必這樣。
栗棠帶著冰尖兒似的氣場整個都軟蹋了,她咬了咬嘴唇。
那伙人轉去聊到了曾經的海外校友路易斯回國後在做期貨經紀。
任炎轉頭對楚千淼壓低聲音說:「他們沒有說很過分的話,你不要多想。」
那伙人在說那個叫路易斯的人最近倒霉,因為涉及虛假陳述受到了行政處罰。
楚千淼笑著吃一口蛋糕,沖任炎一擠眼。
任炎看著她俏兮兮的樣子,眼神一跳。然後他看到楚千淼放下叉子,巧笑倩兮,一張嘴滿口都是流利英語。
——這麼說起來那位叫路易斯的仁兄還真是很倒霉了,期貨經紀機構因為虛假陳述受到行政處罰的案例非常少,是券商、律師事務所、會計師事務所、評估機構等等中介機構里,受到該項處罰最少的機構,近十年一共只有三次被行政處罰的記錄,兩次是因為報送虛假材料,一次是因為偽造塗改數據。
她說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她能感到這些視線里有幾道格外灼熱。任炎的,譚深的,栗棠的。
有人回神快,馬上問:您好,請問您怎麼稱呼?
楚千淼微笑:楚千淼,鑫豐律所,律師。
那人一副「怪不得」的樣子,說:楚律師對金融判例簡直瞭然於胸,厲害!
頓了頓,他笑著問:可以換張名片嗎?
楚千淼笑著回:當然,我的榮幸。
她送出一沓名片,也換回一摞名片。剛才她是譚深帶來的人,是譚深的附屬。現在她為自己博取到了屬於自己的存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