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董蘭要說法,嚷嚷著自己被傷了心,還說董蘭要是不給他個說法,他就帶著一伙人離開嘉樂遠自立門戶去。而他要的說法,是嘉樂遠的股份。
這件事很快鬧得沸沸揚揚,嘉樂遠上下、各個中介機構馬上就全都知道了。楚千淼覺得走到哪裡都是議論紛紛,不管聽到誰和誰的談話都是在說著嘉樂遠的前途不定。
秦謙宇在嘉樂遠內部感受了一波員工們內心的動盪和慌張後,也被感染得內心動盪和慌張起來,他回到盡調辦公室關上門,對著任炎就開始唏噓:「領導怎麼辦啊領導,要是董蘭和季廈拆夥,那嘉樂遠也上不了市了,咱們在這項目上花的時間可就要白扔了!領導你扛著部門業績呢領導,你怎麼這麼無動於衷呢領導??」
秦謙宇說到後面都著急了。
任炎從材料前抬頭又抬眼,冷冷瞥了他一下,說:「你跟著我幹了這麼久了,還聽風就是雨地這麼沉不住氣嗎?」
秦謙宇被教訓得一臉懵怔。
任炎轉眼瞥了一下楚千淼。她正在悠哉哉地寫法律意見書初稿。
八月的陽光照進屋子裡,夏秋交替間的日光燦爛至極,把她照得像個瓷娃娃一樣。
「你問問楚律師意見,你聽她怎麼說。」任炎看著眼前睫毛長長的瓷娃娃,忽然說。
楚千淼應聲抬頭。
她直直地看向任炎。任炎好像頂經不住看似的,居然起身出去了。
楚千淼癟癟嘴,看向秦謙宇,說:「秦哥,是這樣的,我覺得董蘭有後招。」
秦謙宇「嗯?」了一聲,問:「你為什麼這麼覺得?」
楚千淼露出小白牙一樂,說:「因為要是項目真不成了,董蘭還得把大家招到力通去開會商量對策啊,但她沒有,那就是說她有後招自己能搞定吧。」
秦謙宇長長地「哦!」了一聲,音節在空氣中上下轉圜盤旋好幾次,「千淼你越來越人精兒了!你精得簡直和我們領導心意相通啊!」
「哪裡哪裡……」楚千淼嘿嘿笑著,想著老秦你說這句話的時候要是你領導在屋就好了。你就替我表白了不是。
任炎告訴大家,不要管外面人怎麼傳嘉樂遠要不行了,要一拆為二了,ipo不得不停了……這些傳言都與他們無關。而與他們有關的是,他們應該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做好自己的分內事。
不管外面如何烽煙四起,關上門他用無形的小皮鞭毫不留情地抽打著所有人趕寫申報材料。秦謙宇他們負責招股說明書,楚千淼負責撰寫法律意見書初稿和律師工作報告初稿。
任炎把大家的進度催得很緊。
「不要以為外面亂紛紛的,你們就可以趁機偷懶,可以不著急寫材料。都給我抓緊點,等這波風波過去,我不會再留時間給你們,我要求你們直接出初稿,誰完不成誰滾蛋。」
他滾蛋這話是對自己手下說的,但楚千淼跟著旁聽也感受到了緊迫感和壓力。
她卯著勁地趕寫材料,連譚深找她吃飯扯淡她都顧不上,通通一口回絕掉。
任炎這天下午來嘉樂遠和董蘭開會,開會前他到盡調辦公室點了卯,做出一項慘無人道的決定:他要求下周前所有材料初稿成稿。
楚千淼扒拉手指頭一數,剩下的天數五根手指頭都沒用全。
沒剩幾天了,她得趕緊的了,不能拖律師方面軍的後腿。
